063.皇子暗算·二爷离京(2/2)
见他一脸寻常、并不像多想了什么的模样,琳琅看向言晓芳。
言晓芳表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回去的路上,李临渊和车夫一齐坐在车辕上。
车厢里,言晓芳撑着下巴撇嘴:「你哥哥这人也太无趣了!」
「怎么这么说?」琳琅没觉得自己这大哥无趣。
言晓芳继续撇嘴:「没什么,就是觉得随随便便一句话都嫩让他脸红,没意思,逗都不想逗他。」
琳琅张了张嘴,继而摇头。
「大哥一直被二叔寄予厚望,不说文采奕奕武功卓绝吧,也还是给家里争了口气的。可惜他这人遇见女子总是腼腆易羞,也难怪这些年都没给我在找个大嫂回来。」
言晓芳点点头:「所以说他没意思。不会哄女孩子、又不能好好被人调戏的男人最无聊了,还不如断袖!」
琳琅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答。
这时,马车忽地停了下来。只听得一阵马声嘶鸣过后,外头的李临渊道:「邵将军?」
琳琅心中一动,伸手便打起了车帘,只见邵煜白正骑着踏雪,立在马车前头,表情有些凝重,但在见到琳琅之后。眼中倏地有了光亮。
「二爷是要去哪吗?」
琳琅询问着,直接直接下了马车。
看见他一身轻甲且披着墨色绣焰的披风,心里一紧。
这是战服。
邵煜白骑在马上颔首:「我将今日出发,回到北暨处理事务。年后或许回来。」
顿了顿,他又道:「也可能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
自己猜测着,和被人证实了,完全不是一种感受。后者要来得汹涌的多,使琳琅的心口倏地收紧,慌乱且疼痛。
「……这就要走了吗?」
「对。」
喉咙里哽了一下,琳琅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以为着至少还有两个月,以为自己不怎么会在乎他回到北暨这件事。
可是现在,心里却抽痛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那我……我……」
半天没憋出后面的话,琳琅悻悻的闭了嘴,随后的反应竟然是转身要上马车。
「你这是要去哪?」邵煜白在她身后问。
「回王府。」琳琅强撑着平静道。
「你哥哥送你?」
「是。」
「车上有别人?」
言晓芳露出一个脑袋,挥了挥手:「是我,邵将军!」
没问他们聚在一起的原因,邵煜白道:「既然你要回府,我就带你一程吧。能快些。」
「主子……」出将在一旁出声,但被邵煜白的目光堵住了后面的话。
邵煜白道:「总归我也要回去与齐儿道别。」
说的真像一去又是四五载。
琳琅咬唇犹豫着,邵煜白却直接伸出了握着鞭子的手。
「上来。」
琳琅不再犹豫,握住鞭子的突出部分,爬上了马背,坐在邵煜白的背后。
李临渊看得有点呆。
「令妹由我带回,你去送另一个姑娘便可。」邵煜白道。
而后,踏雪宝驹扬长而去。
满春也就被接到了出将的马上。
「这……这不大好吧?」留下后头呆呆看着尘土飞扬的李临渊,李临渊直摇头「不像话!」
言晓芳这时候又把头探了出来:「喂,你要不要进来坐?伤刚好就别在外头呛风了!」
转过头,竟是与言晓芳相距咫尺。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李临渊吓得扑腾一下子把屁股往后挪去:「不行。这会损害你的闺誉!」
言晓芳翻了个白眼:「那会损害你的闺誉吗?」
李临渊摇头:「我都不是女人,哪来的闺誉?」
「那就行了呗!我不介意闺誉,你没闺誉。进来坐吧!」一把将他拉进了车厢,言晓芳吩咐车夫,「改去言府!」
坐回车厢里,瞄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人,言晓芳道:「你不用怕,我只是怕你因此又病了,那我可还得摊责任。求个护身符就怪麻烦的呢!」
瞧着她好像真的很悠闲,并没在意其他的模样,倒显得自己跟个姑娘似的扭捏。李临渊轻咳了一声。
「你都不介意,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到时候别有人因此说我败坏人家姑娘清誉,要我负责就好。」
「嘁,谁这么无聊啊?」言晓芳不屑的轻嗤。
然而顿了顿,着重打量了这人一番。她又想到什么似的笑了起来。
「不会你就遇到过吧?」
毕竟这人长得还是不错的,身量也还可以,可惜在这卧虎藏龙的京洛,如今身份与名气是低了些。
李临渊被她看得有些恼火,侧过了脸去,僵硬的道:「没有。」
言晓芳眯了眯眼。
「真没有?」
「……」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言晓芳摆了摆手:「算啦,没有就算了!」
然而再过没多久,她又把头探了过来。
「哎,真没有啊?」
李临渊:「……」
琳琅已经跟着邵煜白离开老远。奔着邵府的方向,琳琅发现了。
踏雪真的是匹好马,跑得很快。
马背颠簸,对方却穿着披风,双手不自觉的就抓在了邵煜白两侧的腰上。琳琅半天才开口问:「你……回去就是骑着踏雪吗?」
听到身后有动静,邵煜白放缓马速,回头:「嗯?」
抿了抿唇,把问题复述了一遍,琳琅担忧的道:「踏雪是匹好马,可你回去的匆急,怕是要日夜兼程,官驿的马怕是都要累死几匹,你身为主子,是不是得待它好些?」
「怎么?你心疼它?」邵煜白调转马头,直接步入了一个供给路人休憩的园子。
如今是冬日,园子里没有别的路人。
两人相继下了马,出将和满春被留在了外头。琳琅到现在还是有点懵的,脑袋里头混乱不堪。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没有,我就是,呃……随便问问。」
因为没有来的紧张,致使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琳琅有些沮丧。
她也不是特别心疼马。也不是什么别的,就是想和他多说几句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都不担心,倒先担心起马来。」邵煜白擡手放在她的头上,有些无奈。
「幼时分明聪慧机警的很,可见岁月不饶人。」
琳琅干笑了两声,别开视线:「我小时候,也没少做傻事啊。」
本有一个较为成熟的脑子,却因支配着一副幼小的身躯,开始幼稚,开始天真,开始不争气的因为一个少年郎而动了心。
「二爷。」琳琅垂下眸子,声音低沉,透着掩盖不掉的担忧,「您为何急匆匆的就要回去?」
顿了顿。她咬唇:「我,是担心北暨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是出了些事。」邵煜白没有隐瞒的道,「此事我与太子讲过,说明敌寇可能来源于他存有兵力的卢雨城,淮泽水域一带。但太子亦在京洛,并未得到可靠消息。此时我请他出兵帮忙调解……或许要比自己前去调解亏得多。」
不管是不是从卢雨来的,只要侵犯到了北暨,那就是他的责任。
若是确凿证明了敌寇是来自卢雨淮泽也好,可现在并不知情,他让太子单独出力,将两人的兵并在一起打仗,不仅他会欠下太子人情,自己的兵力可能也会折损许多。
毕竟,谁又知道觥筹交错之间,太子的眼里翻涌着怎样暗的漩涡呢。
「虽说依我之见。太子未必会想与我产生更大的嫌隙,但为了日后,能够保证邵家和齐儿的安危,我还是得走一趟。」
话音轻柔的不像是他,且眸子里,也像万年冰山被初日照耀着那般,虚微融化,将苍茫渡上一层粼粼的光。
他在安慰她。仿佛在用那双深邃的眼在告诉她:「没事,小事而已,只要我出面,很快就能解决。」
「可是……」琳琅僵硬的擡起手,最终只抓住了他披风的边缘。
「太子,他有没有可能,会对你不利?」
这问题本不该她来问的,可她真担心。眼前这人会产生自负的情绪,从而轻敌败落。
到那时,她再担忧,也来不及救了。
邵煜白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才挑着唇角笑了。
「太子,轻易没有那个胆子对我下手。」
分明是自负的话语,在他说来却半点没有夸张的意思,只有胸有成竹的自信。
「太子生性多疑,野心又太大。哪怕明知道二皇子不成器,三皇子不受陛下重视,他还是怕走了前人老路,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最后被毫无防备的击垮。」
「所以,如今的太子,该是有意拉拢邵家的。」
「反倒是某些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为了能将自己的好日子长久保持下去,可能会不惜一切的对付我和齐儿。因此,齐儿那边,还要靠你多留意着点。」
此时,誉王府大门外,偷送东西者已然回到了尉迟召文身边。
「殿下,事成了。」
「很好,不过那李琳琅,真不在?」
「属下并未见到。」
尉迟召文点点头,哼笑一声:「倒是无所谓了。唇亡齿寒,那傻子死了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届时哪怕邵煜白再护着她……哦不,邵煜白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
谁也别想,把他只是尉迟少齐的替代品这秘密泄露出去!
只要待到死死扒着龙椅的老家伙一死……他坐稳三皇子的位置拥护大哥,呵……
脸上露出狰狞而满意的笑容,尉迟召文道:「苏夫人,咱们俩现在,就一并等着好消息吧?」
「三殿下一言为定。」李若溪重重点头,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没有别的法子。
如今她想回到苏璨身边,只有靠借助外力了。她娘拿了不少银钱,回到老家也能过上好日子。但她不行,她只有苏璨了。否则,嫁给别人填房……怎么能让她甘心!
誉王府,齐物居院内。
文玉休息许久,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捏了捏自己浮肿的小臂,下床来到主卧门前。
「冬青妹妹?世子妃在里头吗?」
「没有,屋里只有世子和平阳在。世子妃带着满春出去了。」冬青道。
平阳去见过王妃,被问了一通世子的情况,得知并无大碍,就立刻赶了回来。
文玉点点头:「那我进去候着,以便帮着伺候世子。」
冬青没拦着。
王府外头,几人已经分散离去。尉迟召文身边的下人忽然问:「殿下,您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去对付一个傻子?」
尉迟召文双臂环胸,看了一眼头顶阴沉的天空。
「你以为他真是个傻子?」
属下惊愕。
「我猜他,十有八九可能是装的。已经暗示给尉迟锦明过,可他真让我大失所望,到现在也没探出个究竟。」
又低头看了看脚尖,他道:「不过这样也好。直接杀了他,不管下手的是谁,老家伙第一个就会想到是我,邵煜白怕是也会这么想。如此将李家人绕进去,我脱身的把握可就大了许多,且还能让邵煜白也跟着落网……」
呵笑一声,他命令道:「一旦李家那庶女被人抓住逼供,你们几个便直接过去,杀。」
「是。」
「属下明白。」
天色阴沉到极致,乌云密布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好好儿的白天宛若深夜,路边的小贩见状都匆匆收拾起东西,赶着回家。
街上行人匆急,一个身着紫色华贵绒袍的身影将一直糖葫芦递给了身边矮矮的粉衣小女孩,瞧着糖葫芦小贩接过铜板就往归家的方向跑,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啦?好端端的叹气!」小女孩儿咬下一颗裹着糖的山楂,眨巴着紫葡萄一眼的大眼睛问。
紫衣公子微笑。
「感叹一下,怕是要下雪了。」
「哦。见过千万次的景色了,有什么好感叹的?」小女孩涂掉没被挖干净的山楂籽,舔了舔嘴唇。
紫衣公子又摇头。
「风雪欲来,仅凭血肉之躯也能搅得天翻地覆,可是人间独有的风光。」
邵齐倒是醒得比琳琅预计的快了很多。
醒时脑子虽还有些疼,却也没什么大碍。
「琳琅?」掀开被子从软榻上坐起来,他四顾一番,没看见想看到的身影,有些失望。
「主子,您醒了。」平阳上前用目光询问。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大碍,他放了心,又听见傻子问:「琳琅呢?怎么没见她?说好的醒来就能瞧见。」
说罢,失望的扁了嘴。
「世子息怒,世子妃是有事出去了,很快就会赶回来的。」文玉走上来,也笑眯眯的问了一番他的状态。
邵齐含糊的回答了几句。而后道:「我渴了。」
文玉立即端茶给他。
喝完茶,吧唧了两下嘴,邵齐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戳在软踏上,满脸怨念。
文玉为替琳琅解围,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蜜饯。问:「世子若是无趣,可要吃些蜜饯?」
「好啊。」没什么精神的回答。
文玉见状,更是讨好的在蜜饯盘子里挑了一颗又大色泽又好的的,喂给了他。
邵齐张嘴吃了下去,随即立刻擡起了本在耷拉着的眼皮。
憩园那边,琳琅和邵煜白算是聊了许多。但也都是关于国事的,竟都没聊到自己。
两人心里都明白这是为什么,于是很契的谁也没有打破这宁静。
渐渐地,天空中竟飘下了雪花。
邵煜白随手便将她的披风领子拢了拢,让她按住,道:「天会越来越冷,该回去了,往后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琳琅低头,「小叔叔到了北暨,也要照顾好自己。」
刻意的闪躲和疏远在这一刻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临近分别,邵煜白抓住了琳琅空闲的那只胳膊,将她往踏雪身边带去。
雪花有如鹅毛,扑簌簌的落下。
擡眼间,看着身侧的人,琳琅回忆起了先前那句没说完的话。
——从天光乍破,到暮雪白头。
从天光乍破相识,未曾奢求共赴白头之日,但今日得以共赏暮雪,就已足够。
「二爷,还有一句话,我可能不该问,所以我问了你也可以不回答。」
最后在到达誉王府之前,琳琅忽然道。
邵煜白微微侧头:「你问。」
握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琳琅轻声开口。
「世子他,会不会去争夺下一任国君的位置?」
「或者说,你与太子这隐隐的疏远,是不是代表……你不会奉他为新主?」
内含上架满一月庆祝加更
以及200钻加更
爱你们(*/ω\*)
急着等结局的小可爱们,故事以及走了一半以上了吧(大概hhhh)
祝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