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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邵齐身份·夜未归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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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着实是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却是黑夜。拢着被子缓缓坐起来,她问旁边正在守着的满春:「二爷回来了么?」

「回来了。在房里。」满春点头。

「……」忽地想到最先问到自己的小叔不大好,琳琅顿了顿,「那世子呢?」

「世子也在房里,没受伤。」

又看了一眼周围,琳琅喃喃地问:「我妹妹呢?」

她只看到了同样在睡的明曲郡主。

满春道:「苏夫人被连夜送到山下救治了。」

琳琅胡乱的点点头,脑子好像有些转不过来。到现在,她呼吸还有些困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倒是摸到了一手的药味,琳琅才恍然问道:「二爷受伤了吗!?」

满春支吾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二爷说他只受了轻伤,让您醒后不用担心,好好休养便是。」

……他说他只受了轻伤?

脑子里一阵发热,却是又急又气。琳琅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邵煜白险些废了双腿,却还嘴硬的说是「轻伤!」

「不行,我去给他看看。」那人拿伤不当一回事,她不放心!

踩着鞋子就下了地,却还有点踉跄。随后身子稳住,却是满春扶住了她:「奴婢陪您一起去。」

「好。」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琳琅摸来了自己的小包袱。

可借着烛光搜罗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好的金疮药。琳琅思索了一会儿,也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舍得用过。

「满春,你看见过吗?」她问道。

满春摇头。

抿了抿唇,琳琅拿起另一种金疮药:「小声点,别扰着旁人。」

「好。」

两个姑娘悄然离开了房间,门口的侍卫并没有阻拦。

只是她们不知道,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明曲就睁开了眼。幽幽的冷光直目送到两人离去。才带着不甘咬牙阖上。

两个姑娘踏着夜色悄悄走在走廊中,分明白日里刚出过事,可琳琅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满春,在那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圆脸小丫鬟的脸上,看到的却是稳重和坚毅,毫不畏惧。

「你……是受二爷委派来跟着我的吗?」琳琅问。

满春愣了愣,随后眼里有了笑意:「主子才知道吗?」

以前她当然也知道。

但这一次,她仿佛看懂了满春存在的意义,似乎不止是一个丫鬟那么简单。

顿了顿,满春道:「主子。您可莫要再担忧奴婢,将奴婢派去和那些人同住了。往后您把奴婢放在身边,就谁也近不了您的身。」

顿了顿,她的小脸儿上,笑意盎然:「奴婢会保护您的。」

看似瘦弱的身板,经她相互扶持时一摸就知道,衣袖之下藏着一节怎样精壮的小臂。

那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争吵呢?是真的还是刻意扰她耳目的?邵煜白从一开始就把这样厉害的人放到她身边,是防备吗?还是……保护?

来到邵煜白叔侄的门外,仍旧是有守卫防备。但他们没有阻拦,询问内屋过后,直接将门打了开。

「主子您去进吧,奴婢在外头候着。」满春道。

琳琅点点头,独自走进了内屋。

此时已是深夜,走廊里的烛光微弱的无法映入屋内。但当她走入房间时,紧靠着侧窗的床位亮起了一盏烛灯。

邵煜白坐在简陋的桌椅前,对着窗,没有回头。

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见了傻子正抱着被子熟睡,看见自己的哥哥在中间的床位上休息,琳琅先走过去为李临渊看了看。得知他也没事,才托着怀里头的药和绷带来到窗前。

「二爷,醒着吗?」

「不然你以为是鬼点的灯?」

上来就被怼了一句,琳琅翻了个白眼:「您的伤怎……」

随着话落下了视线,琳琅心里一紧。

「怎么还没包扎?」

「一些小伤而已。」邵煜白说完还轻笑了一声,只是声音像极了在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生气了?

琳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将东西都放在了桌上,又将手轻轻搭上了邵煜白的肩膀。

扯了一下他的衣裳。

「都破损成这个样子了,也不换一身。还当是在北暨呢?」

邵煜白瞥了她的手一眼,抿唇不语。

他的衣裳上凝满了血迹。若说都是他一人的,那估计现在她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但说不担心又明显是骗人的,琳琅干脆揪着他一块破损了的衣料看了看,果然见到下头就是细细的伤口,和衣服沾在了一起。

类似的口子,还有很多。

「你怎么这么不知道自爱?受伤了不会自己处理一下吗?」琳琅越看越气不打一处来,出门告诉满春去打水,转身回来又拿起剪刀,想替他裁剪衣物。

「说我不知自爱,你是在关心我?若说关心我……眼下才来看我的伤势,你不觉得违心吗?」邵煜白擡眼看她,满是探究的意味。

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嘲。

琳琅垂眸,竟有些心虚:「……我是才睡醒过来。」

虽说,她进门之后,先去看的是应该没什么事的兄长。

但是不然呢?

让她一个侄媳妇,进门先奔着小叔去?

觉得这么说下去没意义,她直接手拿剪刀,开始替他裁剪已经满是刀口的衣裳。将贴着皮肤部位的衣裳裁下,待到满春端了水来,再一点点打湿,揭去、而后细细的涂抹上金创药粉。

邵煜白没有阻止,也说不上配合,只是一直定定的看着她。

半晌才问:「你受伤了吗?」

「我?没有啊。」琳琅摇头。

「那门上的血迹,不是你留下的?」邵煜白又问。

琳琅顿了一下。

「噢,那个,只是小伤,很快就止血了,想挤都挤的费劲儿。」

对邵煜白来说,小伤就是身上这些细密不至于致命的伤口。对她来说,则是被带走之前,为了留下记号,可以在被扛到门口时咬破手指在门框上留下的一抹血痕,和往地上滴的一小滴血迹。

抓起她的手,挨个看了看,果然见到其中一个手指上面带着口子,只是已经止血了。在被冷水浸湿之后,伤口红红的。

「还疼么?」

抿了抿唇,琳琅道:「就一点儿。」

打开桌上的一个小匣子,邵煜白从里头拿出了一个细细的布条。而后对着琳琅受伤的拇指。一圈一圈仔细的缠绕。

「别再沾水了。」

他低声道。

声音不像警告和命令,却有些发沉,听起来,是关切的认真。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琳琅擡眼,看见他已经赤裸上身,精壮的身体上虽有肌肉,却不过分,看着很是匀称健美,上头则遍布新伤旧痕。

看了半晌。才发现自己好像逾矩了。琳琅有点儿脸红,站起身道:「天凉,二爷披上衣裳吧。」

邵煜白也站了起来,却问:「你困吗?」

「……我刚睡醒。」

「不困?」

琳琅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就随我出去走走吧。」邵煜白在行李中找出了一件不薄不厚的衣裳,没穿中衣就直接披在了外头。

那衣裳还是露着前襟的,将他小麦色的锁骨清晰显露出来,琳琅上下扫了两眼才发现,这人……真是好看的过分。

得亏当初执意劝他医好了脸上的伤,否则这么一个英武潇洒的有志青年,就要变成人见人怕的鬼面将军了。

因着自己同样有事想要问,琳琅没有拒绝和他一起出去。两人前后走出了房间,满春极有眼力劲的道:「二位主子慢走。」

却没说要跟着。

只是那边女寝有人睡得不踏实,这边男寝也有人担忧妹妹睡得不踏实。

哪想到见到妹妹好端端的来了……却和突然点灯吓了他一跳的邵将军上演了一段「老夫老妻恩爱有加」的画面。

不由得想到了白日里听见言晓芳叹的:「我还以为令妹和邵将军才是郎情妾意的一对,哪想到小乖乖才是她的夫君!」……

李临渊陷入了沉思和惶恐。

一天里连着下了几场小雨,夜里自然是有些冷的。好在琳琅穿的厚实,两人走在夜幕下,瞧见庙里燃着的一串串佛灯,暖光映在身上,氛围出奇的好。

「我还是第一次夜里在庙中走动,竟然比白日还要美好。」

琳琅蹲在佛灯旁,看着随风摇曳的灯芯道。

「有一处更美好的,你要不要看?」邵煜白问。

琳琅微愣,刚起身转去看她,就被对方双手托住抱了起来,带到了大殿顶端。

与邵不同,他的怀抱虽然动作更大,却很是平稳,落在房顶就如同落在平地,只是琳琅往下看了看:「这是寺庙,踩在脚下是不是不大好?」

「那,换个地方。」

邵煜白又将她带到了一处稍高的山石上头。

如此便能看得更清晰,整个龙隐寺都呈现在了她眼前。

所有佛灯连着拜访,从高处看,竟然是无数小小的个「卐」字图形汇聚成了一个大的莲台图,琳琅惊的张大了嘴。

「明日就要提前回程了,所以今夜不如带你来看看。」邵煜白坐在了一旁。

琳琅仔细看了看,只有邵煜白旁边的一块岩石比较平坦。想了想,她选择了站在一旁。

「不坐?」

「……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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