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朱雀翎羽 · 「昆仑惊变2」(2/2)
白珞勉强用手支着地直起身子:「你要我如何信你?当初在白狼夷若不是你护了神荼,陆玉宝怎么会死?妘彤又哪里能逃走?当初若不是你何来今日这一切?」
宗烨嘴角微微颤了颤:「陆公子死了?」
白珞哑然失笑:「是啊,死了。在你放走神荼之后,他为救我而死。」白珞环视了一圈冷声道:「宗烨,你还想将昆仑变成第二个白狼夷?」
薛惑顿时也在一旁愣住,他微微直起身子看著白珞劝道:「白燃犀,宗烨应当不是……」
「闭嘴!」白珞大怒。
薛惑有些诧异地看著白珞。白珞虽然脾气暴躁但很少真的这样不讲道理。
白珞见宗烨仍旧站在她勉强,顿时心头火起,她怒地看着宗烨:「宗烨我说过,我若是再见你必会杀你,你难道忘了?」
「你要杀我?」宗烨五指蓦地收紧,将那枚药丸握在自己掌心之中。他擡起头看著白珞,在白珞面前缓缓蹲下,将红莲残月刀放进白珞手中,架在自己的脖颈上:「那你便杀了我。」
白珞惊愕地看着手里的红莲残月刀。她玉白的手指压在刀柄上微微用力,红莲残月刀锋利的刀刃顿时将宗烨脖颈压得流了血。鲜血顺着宗烨白皙的脖颈滑落,滑过他的喉结、锁骨,落进他黑色的交领里。
白珞眼眸微微一动,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宗烨的手心里抽了出来:「你给我滚。」
白珞缓缓擡头看着宗烨:「宗烨你既背叛了我,我便不会再信你。今日不杀你,算还了你救姜轻寒的情。你与我昆仑再无关系,与我白燃犀再无关系。我白燃犀是生是死与你无关,你的生死也再与我无关。你可明白?」
宗烨心脏似被一柄尖刀剖开,他眼眸中的星辰似乎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换来的是一抹狠戾。宗烨捏碎掌心的药丸,猛地拽起白珞的手腕:「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日我都要带你走。」
「你做什么?」白珞一惊,整个人被宗烨打横抱在了怀里。
白珞又羞又恼:「你放我下来!」
可白珞因为诛仙草的药力身上酸软无力,只能任由宗烨抱着。
宗烨由著白珞用有些尖利的指甲在自己身上抓出数道抓痕。他抱著白珞站在玉楼的栏杆上,回头看了薛惑一眼。
薛惑、叶冥与姜轻寒三人都精疲力竭地斜倚在栏杆之上。薛惑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衣袖:「走吧,白燃犀送给你了。最好别回来。」
薛惑说得轻巧,仿佛自己不是在战场之上,而只是在花楼中喝了一壶酒,嫌弃白珞在旁碍了他的好事。
「薛恨晚!!!」白珞又气又急,眼中险些就涌出泪来。她转头又看着叶冥,叶冥服下药似乎好转了些,终于能坐直了身子,有了点神明的高冷模样,而不像薛惑那般吊儿郎当。
叶冥看著白珞咧嘴一笑:「我也觉得你在这吵得我头疼。」
「叶光纪!你……」白珞泪水猛地落了下来。这昆仑局势已经被妘彤掌控,他们中了诛仙草的三个人只不过是妘彤案板上的一块肥肉而已。
但即便是如此,她怎么能走?她怎么能抛下他们?她怎么能抛下昆仑?
那些在昆仑墟里说「愿随监武神君一战」的天将们还在玉楼下殊死抵抗,她怎么能做逃兵?!
白珞怒道:「宗烨,你放我下来!」
宗烨固执地抱著白珞,低声道:「对不起。」随后宗烨对着玉楼下喊了声:「燕公子!」便从玉楼上一跃而下。
风在白珞耳边呼啸,月白的衣衫和黑色的衣袍纠结在一起,宗烨紧紧抱著白珞在将要落地之前朱厌从玉楼中破壁而出,凌空接住了二人。
宗烨右臂抱著白珞,左手持红莲残月刀,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那刀背上,鲜血在刀背的凹槽中蔓延,一朵朵红莲裹挟着煞气盛开在金色的刀背之上。
更可怕的便是宗烨那双冰冷的眼眸。挡在他身前的人似朽木,似顽石,他只管将他们劈了开去,挑了开去。他不管这一路有多少尸体,他只管踏着尸山血海冲向天门。
「轰隆」一声,宗烨身旁的一座小楼被从天而降的火球击得粉碎。妘彤站在红隼背上恼怒地看着宗烨,妒意与恨意几乎让她的面目扭曲。宗烨冷冷地扫了妘彤一眼,手臂再将白珞抱得紧了些。
他越过火海,与朱厌在十二玉楼之间的小路上蜿蜒而行。
一道道火球砸在他们身侧,金箔玉碎在宗烨黑色的衣袍之间似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宗烨回头看着立在空中的妘彤,手腕微微一动,红莲残月刀顿时挑了起来。那一刀裹挟着煞气直冲向妘彤。
那一刀似在那金箔玉碎之中冲开了一条路,带着煞气,带着怒意,带着不可侵犯的凌厉气势冲破了这昆仑战火劈向妘彤。
妘彤心中一惊,脚下的红隼更是慌忙躲避,险些将妘彤摔下去。
妘彤心有余悸地擡起头来,见宗烨冷冷站在朱厌之上,那气质竟与白珞一般无二。妘彤手微微发着抖,她竟然在宗烨的逼视下感到了恐惧!
方才她闯进昆仑时不觉得害怕,方才她看下风千洐头颅时不觉害怕,甚至方才她面对白珞的质问时也不觉得害怕。但是她现在却感觉到害怕了!
妘彤攥紧双拳。整个五城十二楼都弥漫着诛仙草,她虽以此控制了局面,但在诛仙草气味散尽以前自己也不能下去!
何况即使她现在能下去,也不敢继续追击宗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宗烨带著白珞冲出了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