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我可以,祝福你们么?(2/2)
「拖出去打死。」
世间生死最大,若穿越了生死。谁也休想再叫他离开唐笙半步。
白卓寒看着窗外飘过的两条光秃秃的柳枝,隐隐约约已经开始染上嫩绿了。
今年的春节特别的晚——明天的大年夜,却依然免不了孤独。
*
「阿笙姐,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呢。是跟我哥吵架了么?」
白卓澜的双手认真地举着,他在帮唐笙撑毛线。
唐笙给宝宝织了几件小鞋子和小帽子,按理说要不了多少线。可惜每次剩下一团都会被糖糖拿去戏弄,所以浪费了不少。
「没有,你哥平时比较忙,哪有精力吵架啊。」唐笙被看穿了心思,脸上就更不爱伪装了。
「他总是这样,心里有事也不爱说。」
「卓澜,你真的了解他么?」唐笙心不在焉,毛线绕反了,又拆开来重新绕。糖糖如鱼得水,跑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给弄成木乃伊了。
唐笙怕她把自己勒死,赶紧叫小南进来把猫放出来撵走。
而目睹这一切的白卓澜,早已笑得不能自己:「阿笙姐,我觉得我哥就跟糖糖很像呢。
作茧自缚,画地为牢,从来都不知道为自己考虑考虑。你跟这样的男人相爱,累不累啊?」
唐笙觉得子有点酸,因为她觉得白卓澜的话一阵见血。
「还是你幸运。做他弟弟,比做他女人轻松多了。」唐笙抹了抹眼角,觉得风有点冷,于是起身去关窗。
白卓澜无奈地抽了下唇角,心说:其实做他弟弟,也不轻松啊。
「对了,明天就是大年夜了,我和小君会去我姨妈那里。你也跟我一块去好不好?人多热闹些——」唐笙回过身,问白卓澜的意思。
「阿笙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白卓澜转过轮椅,认真地看着唐笙说。
「哦?」
「我想搬回白家老宅。」
白卓澜的提议不由得叫唐笙倒吸一口冷气,「你,为什么想去那啊?」
爷爷的遗嘱尘埃落定,却只有那处宅子的着落未置一词。
如今已经空了两个多月,只留了年迈的老管家忠叔,还有几个女佣花匠看守着。
「我毕竟,不能叫你们这样照顾一辈子啊。」白卓澜笑了笑,「阿笙姐,你和哥已经为我牺牲太多了。」
「你别这么想啊!」唐笙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白卓寒又不是因为你在我这里,才不愿意上门的。他只是……他只是还没有从你已经醒来的兴奋劲儿里沉淀出来。
冷不丁的,见你变成一个他不怎么熟悉的人。他可能还不知道该跟你怎么相处。」
「是啊。」白卓澜若有所思地笑道,「哥哥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比较好照顾?像小孩子一样听话呢。」
「卓澜,你别这么说……」
「阿笙姐,我真的决定了。」白卓澜说,「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们也可以经常来看我的呀。对了,糖糖不喜欢我,你们能送我一只狗狗么?
我想要很聪明的大狗,最好是金毛或边牧。」
「好。」唐笙连连点头。
这时小南进来了,要按时帮白卓澜量一下血压。唐笙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被他叫住了——
「阿笙姐,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我了解我哥,这世上如果还有一样东西是他拼了命都不想放弃的,那只有你。
如果你发现他裹足不前犹豫不决,说不定会有你意想不到的苦衷。
你,真的有好好关心过他么?」
「我……」白卓澜的话就像一盆开水般彻头浇上唐笙的心房,她咬了咬牙,又垂着沉默摇摇头。
她,真的有关心过白卓寒么?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文姨?」一听是文惜,唐笙本能就跟着紧张了起来,「佳佳怎么了?她还好么?」
「佳佳没事,我守着呢。」文惜叹了口气,「我是想问问你,写意跟你在一起没有?我联系不上他,手机也关机。家里也没亮灯。我听说白天佳佳跟他冲突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文姨您先别急,我去公司看看吧。」
唐笙心里明白。发生了这样的事,冯写意一定是很不好受的。
***
唐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冯写意。
jt创意工作室里,横七竖八的啤酒瓶散落一地。
他颓然靠在墙角最冰冷的地方。涨红的脸颊,凌乱地胡茬,还有不满血丝的眼眸。把他整个人全部的气质和风度都剥落殆尽。
「写意……」唐笙放下提包,跪倒过去。
冯写意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傻逼。
「阿笙……对不起……」
「写意,别这样。」唐笙捧起他的脸,摩挲着他纵横捭阖的泪水,「都能过去的好不好?所有不好的事,都是可以挺过去的。」
「你会离开我么?阿笙。」
「不会的。」唐笙心里一酸,将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就像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样坚定。我也会帮你渡过难关的。」
「如果……我做过好多对不起你的事呢?」冯写意的手轻轻抚摸在唐笙隆起的小腹上,小宝宝踢得很用力,就好像在打他一样。
果然。冥冥之中的小生灵都是有最原始的善恶之辩。
「对不起我的人多了,你才哪到哪啊。」唐笙苦笑道,「写意,别多想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好么?明天早上我们去看佳佳。」
「可是如果,我做的事很坏很坏呢?你会不会再也不理我?」冯写意拉住唐笙的袖子,像个闹人地小孩子。这种奇葩的画风真是让唐笙哭笑不得。
「喂,我就这么睚眦必报啊?」唐笙哄他,「你看白妈妈都快把我打死了,我也没有计较过她啊?好了,万一有人过来值班,看到他们威风凛凛的老板哭成这样。多难看啊?」
唐笙拽出几张纸巾,刚想帮他擦眼泪。就听外面大门一响,还真给自己说着了——
「秦哥?」
来的人正是秦允,穿着厚重的风衣,抖落一身春寒的露水。
「你们……」秦允看了看唐笙,又看了看东倒西歪的冯写意,「我过来拿个充电器,你们……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唐笙红着脸站起身:「你别误会,你们老板只是每逢佳节倍思亲而已,多喝了两杯,失控了。那个……你…….」
「阿笙。你先回去吧。阿允会照顾我的。」冯写意说。
「啊,」唐笙回头看看他,「那好吧,你自己当心点,有事打我电话哦。」
唐笙正巴不得赶紧逃离尴尬呢,错身经过秦允的时候,她确定自己仿佛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略略垂了下头,她瞄到秦允袖子里的右手上,似乎缠着厚厚地绷带。
*
「我已经按照白三先生说的做了,为什么还要冲佳佳下手!」冯写意疯了一样扑上去,一把扯住秦允的衣领。可就算是清醒的状态,他也绝不可能是这样格斗高人的对手,更别提此时已经醉的头重脚轻了!
秦允一个反手掣关节外推就把他按住了,同时膝盖奋力一顶,结结实实地撞在冯写意的腹部。登时就把他踹了个七晕八素的!
「为什么……白卓寒不上当只能说明我们的手段不够高明,伤害我妹妹有意义么!」
「是没什么意义,所以我只是去吓唬她一下,没想杀人。」秦允擡起手,咬紧绷带,「谁能想到傅子康那小子突然冲出来挡,我怕他看到我的脸,随手划了一下。」
「你——」
「总之现在我也很麻烦。但事情既然发生了,该怎么办还要怎么办对吧?这次连白卓寒半分毫毛都没伤到,白三先生已经没有耐心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冯写意捂着胸口咳嗽连连,「我认输了,我斗不过白卓寒。」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试试看,怎么交代?」秦允翻了下日历,「大年初八,圣光商场酬宾营业,同时会在一楼专柜搭设路演台。用来宣传和发售这次地护肤香氛新品,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意外——
你想想看,冯老先生当年不也是被这样坑惨的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是不是更有成就感?」
「够了!白卓寒已经把所有的关卡都防备得如同铁桶一样,上次我送进去的原材料,转手就被向绅拉去卖给火药厂了。
无论是海山还是圣光,我现在连只苍蝇都放不进去。
你告诉白三先生,既然那么想得到白氏,干脆把其他人都杀光不是更简单!」
冯写意受够了这样的无力感,原来被别人提在手里玩弄软肋的感觉,是这么的绝望。
他甚至很想去问问白卓寒,当初那一关一关,他是怎么从自己手里闯过来的呢?
「白三先生说。玩游戏是会上瘾的。只有用恐惧打碎它的门牙,调教出来的狗才会听话。」秦允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转述这些话的时候也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最后一次,如果还是不成功就说明你真的没办法再对付白卓寒了。那他会放了你的。
再试试吧冯先生,库存没有漏洞,就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
秦允留下话,走了。
冯写意在一片酒精醺醺的气息中,挣扎犹豫了好长一段黑暗以后。他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琴琴,嗯,是我。刚从国外回来,想我没?」
*
「累了吧。要不先让小南推你进去休息吧。」
大年三十的一大早,按照白卓澜的请求,唐笙和白卓寒将他送回了白家老宅。
「没事的,我不累。」白卓澜盖着厚厚的毯子,一进院子就没有停下扫视的目光,「我想,先去看看爷爷。」
一时间,唐笙与白卓寒相视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卓澜,爷爷的遗像在楼上,他自己的房间里。你上去不方便……」
「没关系,你抱我呀。」白卓澜笑着伸出手。
白卓寒愣了一下。俯身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他人很纤瘦,又没有小腿,轻得就像个小孩子。
老别墅的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白卓寒的脚步底稳沉重。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这么疏远阿笙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未必合适。」
「肚子都那么大了还说未必合适,你说谎的技术真是烂到家了。」白卓澜呵笑一声,「哥,别总把我当小孩子。是时候给我个机会,帮你分担些什么了。」
白卓寒回避了弟弟的眼睛:「你别这样讲话。我不习惯。」
的确,白卓寒更喜欢小时候没大没小跟着自己跳脚的白卓澜,那个更真实,更踏实。
而现在的他,虽然成熟了内敛了,懂事了沉淀了。却不知为何,让他觉得越来越遥远了。
「人总要长大的,命运对每个人来说都无所谓公平。我不可能让你和阿笙姐为我买一辈子单。」白卓澜被放下地,轻轻跪坐在白瑞方的灵堂遗像前。他侧了侧脸,喃喃低语道。
「该付出代价的人,都已经得到报应了。哥。我真的希望你和阿笙姐能够幸福。」
白卓寒转身就逃了,一路逃下楼。
就听身后白卓澜在叫:「喂你跑什么!等会儿把我抱下去啊!」
「怎么了卓寒?」
唐笙正在帮小南一块收拾楼下卧室呢,就看到白卓寒红着双眼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将她拖了出去!
「卓寒你干什么啊?」
唐笙被他吓坏了,这一路拖出院子,拖到车后座上。白卓寒跟着钻了进来,砰一声关上了车门!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默默相对着视线,灼烧成无法控制的爱欲。
「卓寒……你……」
唐笙噗嗤一声,笑场了。
「你戴眼镜的样子真的好像斯文败类啊。」
「少废话!」白卓寒一把扯掉眼镜,扑上去吻住唐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