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我的小阿笙,长大了(2/2)
唐笙看着迎出门来的芳姨,轻轻摇了下头:「还是别叫我少奶奶了。芳姨,您也叫我阿笙吧。」
芳姨脸上尴尬了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生在后院。」
「哦。」
唐笙看了眼那边打包的两摞衣物:「这些都是妈的东西?」
「是的,先生让高先生从乡下带回来了一些,还有楼上地柜子,我也收拾出来了。」
唐笙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拨了两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件灰蓝色的绣花旗袍!
唐笙心里一酸,想这旗袍毕竟是自己以『女儿』的身份送给婆婆的第一眼贴心之物。虽然只是借花献佛,但却是两人第一次解开心结的标志。
「芳姨,这件要不别烧了。拿个袋子帮我装起来,我想留一件做个念想。」
「哦,好。」
「至于这帕子——」唐笙打开旗袍,将那块绣花手帕端详了一下:「这是妈珍视地东西,要不烧了给她送过去?还是……算了吧。也留着吧。」
唐笙想了又想。她觉得三十年前的事的的确确是梁家人对不住赵宜楠。
如果不是外公外婆那么强势,如果不是舅舅梁棋那么懦弱。也不至于让赵宜楠受那么大的委屈。
印象中,舅舅后来娶妻生子,在国外生活的也不算很糟糕——可能早就已经忘了当初许下海誓山盟的女学生了吧。
这样的男人,即便跟自己有着一定地血缘。唐笙也还是觉得自己更站在赵宜楠的立场上。为她而不值。
人都已经死了,就别烧块负心汉的手帕去恶心她了。唐笙把剩下地两包东西拖进后院。看到白卓寒一个人靠在观景栏杆前,目光潺潺拥着月色下的静水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抱歉,我……没想到你早就过来了。」
「没有,刚到。」白卓寒转过身,走上前帮唐笙把赵宜楠的衣物放进事先备好的一个大焚炉里。
点火的时候,他擡起左手下意识地挡了挡唐笙的身子。
他还记得,唐笙是很怕火的。
小时候因为白卓澜把一小截鞭炮丢在唐笙脚下,害得她崩溃大哭。那是白卓寒第一次,把那么疼爱的弟弟给捉过去狠狠揍了一顿。
火苗渐渐吞噬了最后地弥留。遗像发出咔吱咔吱的裂响。唐笙站在白卓寒的身后,恍然一股被保护得牢牢的错觉。
两只手微微垂开若即若离地角度,明明偶尔碰到,却谁也没有主动牵过一下。
「放灯吧。」白卓寒转身过来看着她,「我听说,长明灯能带走逝者在世上最后的牵挂和不舍。」
「哦。」唐笙看著白卓寒手里扁扁的一条纸袋子,心里略有悸动。
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像热气球一样,从两人牵着的双手中慢慢挣脱。
谁也看不到对方写在那一面上地许愿或祝福。
她以前也许会觉得这东西很浪漫,却没想到第一次跟著白卓寒放灯。会是以一场祭奠的方式——除了祭奠赵宜楠,还有他们之间那场自作自受的婚姻吧。
白卓寒把纸灯扎好,白皙修长的手指熟练翻飞上下,看得唐笙不由呆了:「你会做这个东西?」
印象里,以前他连领带的打法都很头痛。每次弄得都像狗带似的!
「以前扎过九十九个,再笨的也学会了吧。」白卓寒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把长明灯的两角塞到唐笙手中。
火苗淡淡,透明了稀薄地白纸。松手的瞬间,长灯幽幽升空。终于。再也遮不住彼此的脸。
曾经地九十九盏长明灯,白卓寒扎了一个晚上。每一个上面,都是他亲笔写作的『唐笙』两个字。
他以为,它们可以漂洋过海回到t城,慰藉她那再也不用孤单的灵魂。
彼时。白卓寒以为唐笙死了……
灯越飘越远,星光越拢越散。终于被夜吞噬,消失殆尽。
白卓寒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摒着浓重而浑厚的声音,对天大喊了一声:
「妈!走好!」
唐笙的心就像绷断了最后一根敏锐地神经。泪水潸然而下。
刻意而又忍不住的靠近,让唐笙的脸颊不知在什么时候轻轻靠上了白卓寒的胸膛。
男人挽起大手,沿着她头顶的秀发,一点一点轻抚下去。
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温度共享,一切心境抚平。
「卓寒,对不起……我妈走的时候我还很小,我没办法跟你感同身受那种丧母之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你宽慰一点。
但是在我眼里,你永远永远都是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卓寒哥哥,你一定会很坚强的对么?」
唐笙不敢擡起眼睛,不敢去看白卓寒的泪水是否会让自己不舍如初。
「都结束了,阿笙。」白卓寒放下手臂,轻轻擡起唐笙的脸颊。
星光与月色相互皎洁,就像在为这一场挽歌送上帷幕。
白卓寒微微俯下身,在唐笙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的小阿笙,也已经长大了呢……」
我们都长大了,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那么执着的想要去抢。
扛不下的责任,也学着咬紧牙关去扛。
大概,这就是成长地代价吧。
「天不早了。你要是累了,就睡这儿吧。这房子已经是你的,如果喜欢别的风格,以后自己重新装修。我回公司了。」
白卓寒走到正院门口,按下车钥匙。
「你……开车当心点。我……」唐笙变笨的嘴犹犹豫豫了好半天,后来一阵急促的铃袭来,破坏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尴尬。
「喂?」唐笙皱着眉头接起来。
对方却不讲话,只是传来一波又一波绝望的哭声!
是你们让我加更的哦!别虐到了概不负责。
明天十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