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神兽神助攻(2/2)
「不喜欢。」方静竹摇摇头,「旋转木马都是骗人的。一圈一圈华丽又温馨。你以为相对的距离里,你前面的那个人永远也跑不远。谁知道一转眼,该不见的,永远都不见了。」
方静竹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花生的耳朵:「我说的人是我爸爸。我四岁的时候他就走了。
我对他最后的印象就停留在小镇公园的那个旋转木马上。一圈又一圈唱着铃儿响叮当。突然,他就不见了。」
方静竹对父亲的定位是模糊的,她甚至记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只记得他很高跟高,也许也很帅?
方静竹相信自己的容貌一定是遗传了父母的好基因,她对妈妈的影响更模糊了。只见过照片,但是妈妈很漂亮,所以爸爸可能也不会差吧?
可是再漂亮的两个人,也不一定就真的能长久在一起。
真爱敌不过生死,岁月也镌刻不了永恒的珍惜。
妈妈才死半年不到,爸爸就抛下她走了。
舅妈说,爸爸是有了别的女人。继续生活了。
「前面好像是家小店。」
牵着花生,冯写意站起身。他们的卡车停在路边,见百来米之外的一盏昏灯下,似乎是家还在营业的小卖部。
「好像是。」方静竹手搭凉棚,山里天黑的早,空气也新鲜。
「过去吃点东西吧。」
「车开去?」方静竹弯腰捶了下大腿,开了一天的车,她都快不会走路了。
然而冯写意突然蹲下身,一个突如其来的大起扛直接把方静竹举了起来!
「喂!这不能骑吧!」
「有什么不能的!我们进化了上亿年,就是为了能凌驾在一切动物之上的。」
冯写意托着方静竹结实的小屁股,将她稳稳放在花生的背上。
靠!是谁刚才一把涕一把泪地说,从小跟花生一起长大,视若兄弟,情同手足!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小动物呢!」
「是很喜欢啊。」冯写意牵着华生的笼头,一步步往前走。
「且,有多喜欢啊?」
「怎么说呢……嗯,顿顿都有吧。」
花生哎哎呀呀地叫了两声,像通人性似的。
「两位一看就是外地人吧?快进店坐吧。我们这儿的特产应有尽有——」
小店的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矮胖的身子一摇一摆,脸上鞠着笑容快把五官都埋到褶子里了。
方静竹看了眼油腻腻的菜单,出门在外也是没那么多将就了:「要两份大排面,一份烤茄子,再加一盘香藕片。」
「好嘞,等着啊。」
说着。老板娘冲外面正在捣摩托车的大汉吼了一声:「梆子,进去把火吹上。」
那汉子应该是老板娘的儿子,跟他妈生就一个体形,矮墩墩的,脸上的肉都是横着长。
听了老板娘的话,他乖巧而机械地放下手里的活,趿拉着拖鞋往后厨走。
方静竹不紧往他身上多看了两眼,可能是出于警察的敏锐洞察力。她觉得这男的有点奇怪。
「你觉得,他是不是这儿——」方静竹避开老板娘的视线,用食指在太阳穴附近轻轻搅了两下,问冯写意道:「有点问题?」
「你看他两眼之间的宽度,」冯写意端着自己的水壶,小口抿了下,「多半是唐氏综合征。」
社会再怎么发展,也难免有贫穷的眼光无法普照到的地方。
说话间。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从里屋出来了。穿着脏兮兮的红色开裆裤,跟刚才那个叫梆子的男人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孩子蹲下来,傻兮兮地冲着方静竹咧嘴一笑。然后抓起地上的一把土,就要往嘴里塞——
「猫蛋子!作死呐!」老板娘上前就把孙子捉了起来,一把拍掉他手心里的脏土,「说了多少次的,土不能吃!」
说着,她夹起孩子的小腰。三步并作两步地将他塞回后屋。
「哈,让二位见笑了。老太婆我也是命苦,寡了二十年,守着个傻儿子盘了家小店。前来年总算盼到一个大孙子,没想到跟他爹又是一个病。
唉,也不知道祖上是缺了几辈子德呢。作孽啊。」
方静竹虽然同情,但也深刻地意识到了优生优育地重要性。
也不知道,陶萌和林谦到底决定怎么处理那个孩子唉。
男的帅女的靓,生的孩子一定也会很健康可爱吧。
「你在想什么呢?」看到方静竹有点出神,冯写意轻轻用筷子戳了下她的手背。
「没什么,随便发点感慨。」方静竹摇摇头:「就觉得老板娘家里挺可怜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寡妇,带着智障的儿子和孙子。唉,倒是没见到她家媳妇。不过我觉得,愿意嫁给痴呆傻的,说不定也是个缺胳膊少腿的残疾。家里日子一定难熬。我们要不多给点小费吧?」
窗外一阵风飘进来,侧看拴在门外的花生正一脸陶醉地啃树皮。
冯写意那只『缺胳膊少腿』的袖子荡了荡,方静竹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很欠揍的话!
「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
「没关系,我能理解任何人的看法。」冯写意端了端筷子,笑容虽然很平和,却平不了方静竹波澜壮阔的自责。
还好这时候菜端上来了,上菜的女人脸色惨白目光呆滞,走路呛呛踉踉好似一阵风来就就能被吹倒。
方静竹打量她,应该不过二十三四岁,但长期营养不良把她整个人折磨得像四十好几呢。
手脚健全,不像哪里有问题。皮肤白得也不像操劳粗活的样子。
「进去进去,怀着身子呢,这些我来就行。进去看着猫蛋子。」
老板娘过来,下了菜盘后连推带搡地把女人推回了房间。看方静竹的目光跟着走。她讪讪一笑:「我家媳妇,呵呵,身子骨弱着呢,常年都在病床上窝着。我可舍不得让她干活。」
「大娘您可真疼媳妇。」方静竹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呵呵地敷衍着。
「奶奶疼妈妈,妈妈不许跑……跑……」说话间,里面的男孩又钻了出来,口不清的念叨着什么。倒是把老板娘和年轻女人给惊了一下。
「去去!进里边玩儿去!死猫蛋子!」老板娘驱赶着孙子,将两人推进屋后,一手重重拉上门。
脸色苍白的女人在进门前的最后一瞬,迷蒙的眼神里似乎夹杂了一丝奇怪的光。她往方静竹这里看,可是偏巧赶上方静竹正在低头喝汤。
吃饱喝足后,两人牵着神兽回到卡车那里。
「今晚,要么你睡上半夜?」方静竹打开驾驶室的门试着调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
「我都睡了一路,还是你先睡。」
冯写意乖巧地递上单手。由着方静竹把他拷上。
方静竹哦了一声,咔嚓立断。可是另一头拷在哪呢?方向盘上?还是草泥马上?
最后想了想,她擡手又是咔嚓一下,挂在了自己的右手腕上。
「这下你就跑不了了。」
方静竹把钥匙一甩,直接甩到了卡车后箱上。
「荒郊野地的,我能跑哪去啊?」冯写意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这样也好,两人可以一起睡觉了。
五分钟,十分钟……
「你睡着了么?」两人异口同声。
「可能是晚上吃多了。」方静竹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撑得难受,蜷着睡不着。」
「我也是。」冯写意翻了个身推开车门:「下去散散步吧,消化一下。」
花生老实地待在卡车箱里,嘴巴不停地咀嚼着。
冯写意走过去摸摸它的头,那感觉就好像在说,自己乖点哦,哥去泡妞似的。
就这样,两人栓着一圈手铐。沿着小村镇的芦苇荡席地而坐。
月光皎洁得让人睡意全无,这样的景象,太容易让人想念家乡了。
「喂,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吗?」
「还有个妹妹,已经嫁人生子。」冯写意淡淡地回答,随手捡起一块石子,丢进河塘。忘了自己的手跟方静竹是拴在一起的,差点把瘦弱的女孩一起撇出去!
「那你一个人出来满世界的闯,都不联系她么?你们感情……好……不好?」
「很好。」
「我也有个表姐,从小一起长大的。」方静竹沉沉地舒了口气,「可是后来,她离家出走了。十多年都没见过面。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孩子小小年纪就急着离家出走呢?」冯写意无奈地牵了下唇角,「成年以后,明明有太多的机会去孑然一身地流浪。」
「是我不好。因为舅妈一直偏爱我,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反而照顾不周。
可能表姐积怨了太久,最后终于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年,爆发了。」
方静竹垂低了头.想起那年的事,心里依然沉重的像上坟似的。
「那你舅舅呢?」冯写意记得自己不止一次听方静竹提起一个舅妈,想必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吧。
「舅舅很早就去世了,舅妈一个人带我和表姐两个,十分辛苦。」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