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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庆看了看左右,凑了过来,用耳语般的声音道:「你别说我拍马奉迎,我是真心为大将军着想,大将军如此身份地位,如今却连一儿半女都没有,时间长了,难保下面的人没有想法,不利人心安定哪。」
赵长盛不再嬉笑,板起了脸:「老李,这些话我当作没听见,我奉劝你,以后休要再提,不然,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李怀庆落了个没趣,不敢再试探,缩头自己喝酒去了。
那边,谢楚河默不作声地给苏意卿夹菜添茶,那碗里堆成了冒尖的一团,和他的殷勤之意一样,差点要满溢出来了。
苏意卿在桌下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小声啐道:「做贼心虚。」
赫连宜之在一旁看了皱眉,心中踌躇了一下,但既已经布置了下去,不试一试,他又未免心有不甘。
他笑着对谢楚河道:「舅父安排了歌舞为你助兴,你且一观。」
谢楚河对赫连宜之向来是尊重的,闻言笑了笑。
钟罄之声响起,清脆悠扬,带着古朴雅韵,从帘幕之后传来,那边的蜡烛暗了下去,隔着帘子,隐约见乐者高冠宽袍,席地奏乐。
倒是别具风雅。席间众人静了下来,侧耳聆听。
罄声一下一下,须臾,有舞者从帘后踏乐而出,她一袭月白罗衫,以轻纱覆面,身段高挑而窈窕。
烛光暗了,月光却盛,那舞者姿态优雅,随着钟磬之声起舞,翩然若惊鸿、宛然若游龙,她的手臂与腰肢仿佛都带着奇妙的韵律,舞月光、弄清影。
她旋舞着,慢慢地旋到了谢楚河的面前,她的眼波妩媚而多情,晚风微微拂过,掀起了面纱的一角,容颜若隐若现。
她是傅明嫣。
谢楚河的脸色慢慢变了。
下首,李怀庆小声地道:「原来大将军喜欢这种的?咭,是我失策了。」
赵长盛不露声色地往边上移了移,不能和这么蠢的人靠得太近了。
倏然,「铮」地一声,琴声响起,只一声起调,便带上了慷慨激昂之意,生生地插入了那钟磬乐声中。
傅明嫣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何时,侍女已经为苏意卿取来了那张「九霄环佩」,她置琴于案上,神情倨傲,目光瞥过傅明嫣,如视草芥尘埃。
苏意卿拨动琴弦,琴声铮铮错错,弦上若有金戈铁马破出,一调复一调地转了上去,越来越高昂,若黄沙战场之上,有铿锵千古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