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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巨石携带不便,而怀鲁城外是一览无余的平原阔野,找不到补充的材料,大半天后,投石器停住,燕军开始攻城。
苏意卿在将军府中,总觉得心神不定,到了午后,叫了管家谢全出去探听情形。
谢全出去了一趟,回来不敢隐瞒:「北城门那边,燕军用了投石器攻城,城中军民多有损伤,靠近北城门的地方有些动荡,赫连大人已经安排百姓撤离,暂且退到内城。」
苏意卿战了起来:「我去北城门看看。」
谢全愁眉苦脸:「夫人,您饶了我们吧,刀剑无眼,要是有个闪失,谁也担待不起啊。」
苏意卿平时性子软和,此刻却毫无转圜,坚决地道:「大将军说过,视我如视他,他不在,我就是此城之主,谢全,不要耽搁,我要马上去,你听见了吗?」
谢全没奈何,赶紧唤了府中的侍卫,将苏意卿重重护持着,坐着轿子去了北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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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军已经架上了云梯开始攻城。
怀鲁城外有一条深且宽的护城沟渠,桥索已经被收了回去,燕军搭上了木板,又在板上架设云梯,如蜂蚁般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城上的士兵奋勇还击,与登上城墙的敌军血肉搏杀,刀剑的交鸣、凄厉的呼号、以及骨肉被切开的撕裂声,交错在一起,天与地都陷入了一片血腥的喧嚣中。
倏然,鼓声响起。
如同惊雷乍破,轰轰隆隆,雄壮的、激昂的声调跃上云霄,或轻或重、或急或缓,原本单一的鼓点,形成了一曲慷慨悲歌,回转跌宕,那是北方大漠奔腾的野马,是旷野尽处呼啸的长风,令人血脉喷张。
鼓声一下紧似一下,敲打在城楼上,守城的将士只觉得心中激荡万千、热血喷涌而上,仿佛又有无穷的力气升起,他们嘶吼着,更加猛烈地扑击过去,长刀横扫、金戈挥舞,把来敌死死地扼在城楼的墙头,不退分毫。
尸体渐渐地堆积起来,叠不住,又滚落下去,留下大滩大滩的血液,黏黏答答。
激烈的战斗持续到了黄昏,双方都精疲力竭,燕军阵营中终于传出收兵的金锣之声。敌兵从城墙上渐渐消失下去。
鼓声嘎然而止。
那股回荡的热血忽然就沉了下去,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众将士回过了头,见那城墙楼上方,架着一面巨大的战鼓,一个高贵而美丽的女子放下了手中的鼓槌,持着盾牌的黑甲侍卫从她的身边恭敬地退开,她款款而来,姿态清雅、神情悲悯,斜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身上,她踏着一地的血色,却如天上人。
她走到了众军之中,望着这鲜血淋漓的残局。
四周鸦雀无声。
她跪了下来,藕紫色的裙摆洇染在血污中。
赵长盛抢前一步,赶紧跪倒:「夫人。」
城楼上的士兵都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
苏意卿的声音温柔而坚毅:「外有虎狼围城,吾与满城父老皆赖诸君护全,吾替大将军拜谢诸君高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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