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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走到苏意卿面前,蹲下来,望着她的眼睛,慢慢地道:「卿卿,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谢楚河死了。」
「嗯?」苏意卿好像没有听清楚,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温氏尽量用温柔轻缓的声音道:「你爹刚刚下朝,他在今天的朝会上得到的消息,江东战报,谢楚河中了义安王的埋伏,陷入重围不得脱身,最后力战身亡。」
「哦。」苏意卿眨了眨眼睛,呆呆地应了一声。
温氏见苏意卿这般反应,反而心惊肉跳,扶住苏意卿的肩膀,颤声道:「卿卿、卿卿,你说句话啊,你别吓唬娘。」
苏意卿轻声道:「娘,我没事,您别吵我,让我把手上这朵花绣完,好不好?」
「卿卿。」温氏叫了一声。
「娘,您先出去,求您了。」苏意卿擡起头来看着温氏,她那样的神情,迷茫而脆弱,让温氏觉得,似乎再和她多说一句话,她就会晕倒过去。
温氏心中酸楚,欲言又止,长叹了一生,招手唤了白茶一起出去,在外间隔了帘子远远地看着苏意卿。
苏意卿有些迟钝地低下头,继续绣那朵花,一针一线格外地认真。
但慢慢地,她觉得视线模糊了起来。那匹九重锦是艳丽的朱红色,那上面晕开了一团水渍,原来却是她的眼泪。
不对,不对!娘在骗她,谢楚河怎么可能会死呢,他明明、明明还能活很多年的,为什么这一切和原来不一样了?她跨越阴阳隔世而来,为的就是偿还他的恩情,如今,她尚在,他却不在,莫非这一世她依旧要欠他?
苏意卿的手在发抖,针都拿不稳,扎到了指头上,一点儿都不觉得痛。血珠子沁了出来,把那么漂亮的锦缎弄脏了,她忽然就觉得心疼得要命,放下了针线,用手使劲擦着,想把血迹擦去,怎么也擦不干净了,越来越湿。
赫连氏睁着眼睛,木木呆呆地躺在那里。
当年,在得知丈夫和长子的死讯时,她还有次子在身边,勉强支撑着熬了过去。而如今却连最后的希望也失去了,生性柔弱的赫连氏再也经受不住这个打击,在谢楚河的噩耗传来之际,当即吐血晕倒。
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收回了诊脉的手指,摇了摇头,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赫连氏身边的方嬷嬷忍着眼泪,跟了出去,焦急地问老大夫:「我家夫人究竟如何?」
许大夫是京都回春堂的主人,医术精湛,在达官显贵中也是有名的,他常来谢府为赫连氏看诊,和方嬷嬷也算是熟了,当下直言不讳:「夫人这几年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如今受这打击,心志涣散,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我看情形很不好,你们要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