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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1 激烈庭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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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股民自杀案的完美辩护

「法官大人,起诉被告顾子夕恶意操纵证券价格,导致我的三位当事人资产缩水90%以上,而因此制造的虚假破产,让我的另一位当事王敏兰的丈夫倾家荡产,以致经受不住打击而自杀。所以我请求法官大人,判被告顾子夕操纵证券交易罪、叛被告返还我的当事人,在这次股灾中蒙受的全部损失,共计四千三百二十万元整。」原告律师言词恳切而严正的,将起诉书念了一遍。

「被告律师,对原告的指控,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法官看着方律师问道。

「有。」方律师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单据走到原告王敏兰的面前,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叫王敏兰?」方律师语气温和的问道。

「是。」王敏兰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应道。

「你丈夫叫王志安?」

「是的。」

「你们夫妻感情好吗?」

「挺好的。」

「也就是他有什么事都和你说是吗?」

「是的,他都和我说。」

「你们大约多久聊一次天?」

「我们每天都聊天。」

「请问你丈夫是做什么的?」

「平时做点建材生意,也炒炒股。」

「你的职业是什么?」

「我没有工作,平时就是照顾他的生活。」

「你丈夫炒股有多长时间了?」

「十年。」

「这是你丈夫的交易帐户是吗?」方律师将手中的帐户复印件递到王敏兰的手里。

这个叫做王敏兰的女人,小心的接过方律师递过来的纸,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遍后,点了点头。

「ok。」方律师示意助理将原件递交给法官,然后展示着手里的复印件对法官说道:「法官先生,在每个帐户的反页,都会有这几个大字: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所以,凡是进入股市的人,都应该对股市风险有心理准备。」

「第二,原告王敏兰女士的丈夫王志安,入市十年,从交易记录上来看,曾经亏得血本无归,然后重新融资再来,说明他有一定的抗风险能力;」

「第三,原告王敏兰女士的丈夫王志安,在死亡前的交易记录显示,在赢利230%的情况下,有大笔资金进场,而这笔资金,远远超过他之前的交易总额。说明他在股市偿到了甜头,然后通过非常规渠道融资炒股,这种想赚更多的心态,不是我的当事人可以控制的。」

「第四,原告王敏兰女士的丈夫王志安的交易记录显示,他一共持有5支股票,在死亡前,顾氏连续三个跌停、另一支航空股份连续三个跌停、另三支也有不同程度的跌幅。」

「所以我要问问原告王敏兰女士,你丈夫自杀,到底是因为顾氏跌停所至、还是因为航空股跌停所至?」

方律师举着证据,看着王敏兰肃声问道。

「我反对,择对被告律师偷换概念,我当事人的丈夫去世是因为破产,而不是哪一支股票跌停所至。」原告律师立即站起来,大声说道。

「感谢原告律师的提醒,原来王志安先生的自杀是因为破产,而不是因为顾氏股票跌停。」方律师朗然笑道。

原告律师一下子掉入了方律师的问题陷阱,一时间不由得一阵尴尬,却又恼怒。

「那么法官大人,我从原告丈夫的帐户上看到他有150万的资金流转,五支股票平仓后余额30万。」

「刚才原告提到,她的丈夫是做钢才生意的,那么:他是否有在途资金?是否有未回货款?银行欠款多少?商业欠款多少?是否构成破产条件?是否有向法院提请破产请求或民事债务协助?」

「如果都没有,我们如何判断他破产?」

「我们不知道他是否破产,原告又如何能判定他的死亡与破产有关?进而又与我的当事人关?」

方律师转身看着法官,沉声说道:「法官大人,我想说的是,原告的情况是资产缩水而不是破产;第二,原告有十年的股市经历,有相当的风险承担能力,自杀的原因是否原告律师所说的原因,还有待证实;」

「第三,原告的资产缩水与顾氏的股票下跌的关系只有一分之一的概率;第四,证券法没有这样一条规定,上市公司要对股民的盈利负责、对股民亏损后的人生安全负责;如果有这条规定,我想上市公司的负责人都得做好进监狱的准备了。」

「所以我请求法官大人,判定我的当事人,与原告自杀无关。」方律师锵然有声的说道。

方律师说完后,便拿着数据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法官看向原告律师问道:「原告律师是否能提供,原告丈夫破产的相关证据?或者认可被告律师所说的资产缩水、而非破产的说法?」

「报告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并不是法律专业人事,不能分辩破产和资产缩水的区别,在他们看来,钱没有了,就是破产了。所以我想,我们诉讼的焦点并不是我当事人丈夫死亡的原因,而是他死亡的关联事件。」原告律师沉然说道。

「原告律师的观点我不同意,如果连当事人为什么要自杀都不知道,便指认我的当事人为过错方,我是否可以认定:原告是受人指使、别有目的的起诉?」方律师看着原告律师,言语犀利的说道。

「而且,你的当事人不是法律专业,难道你也不是吗?刚才法官大人是让原告律师确认:你当事人的丈夫自杀,是因为破产还是资产缩水!」方律师进一步逼问道。

「我暂时不能提供我当事人的资产现状,所以我也无法给法官大人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么是否说明,原告律师并不知道原告资产现状如何,那么当然也无法判断是否因资产问题而自杀。」方律师淡淡说道。

「原告律师,你是否有新的证据?或者你还有问题需问原告和被告?」法官的目光从方律师脸上扫过后,看着原告律师问道。

「我还有问题要问。」原告律师点了点头,转身看着王敏兰问道:

「你丈夫死前和你说过什么?」

「他说,完了完了完了,又跌停了,钱全部都没了……」

「然后呢?」

「然后说要找朋友筹钱翻本,说过几天就要大涨了,现在被平仓出局,太亏了。」

「后来筹到钱没有?」

「没有,第二天他就不怎么说话了,然后我买菜回来,他就、他就……」

「法官大人,据我当事人的描述,他丈夫自杀,完全是因为股市扫荡了他的资产所致,而自杀当天,顾氏宣布破产,这等于是投入在顾氏股票上的钱,一分也拿不到。所以说,我当事人丈夫的自杀,确是因为顾氏破产而引起的。」对方律师看了哭泣的王敏兰一眼,沉声说道。

方律师从位置上走出来,看着法官说道:「法官大人,对于炒股亏损自杀,企业在法律上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我刚才已经陈述过一遍;最后我也还有两个问题要问原告。」

「请问。」法官沉声说道。

「请问王敏兰,你丈夫和你说的钱全没了,是指投入顾氏的钱全没了,还是指所有股票的钱全没了、还是他所有的身家全没了?」

「这个……」

「请问王敏兰,你丈夫和你感情这么好、你又没有收入来源,你丈夫自杀难道不担心你以后生活会有问题吗?」

「这个……」

「请问王敏兰,你丈夫在和你的沟通中,有提到过『顾氏』或者『顾子夕』吗?」

「这个……有,提到过顾氏。」

「他说到顾氏的什么?是顾氏的哪款洗发水比较好用?还是顾氏今年又有新GG了?还是顾氏的股票趋势?还是都有?」

「都……都有。」

「你丈夫说哪款比较好用呢?」

「这个……」

「我反对,反对被告律师提一些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企图诱导我的当事人做出不当回答。」原告律师即刻大声制止。

「法官大人,我的问题关系到死者与我当事人的关联,至关重要。」方律师淡淡说道。

「被告律师请控制节奏。」法官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止他继续提问。

「谢谢法官大人。」方律师朝着法官微微欠身后,转身看着王敏兰继续问道:

「你丈夫喜欢哪则GG?」

「这个……

「法官大人,原告并不知道丈夫所说的钱全没了,是指什么钱全没了;所以我们的问题依然回到原点----死者是破产还是资产缩水?」

「众所周知,顾氏是做日化的,而顾氏日化又以洗发水为最有名;死者既然和原告提过顾氏的产品,原告为什么会不记得?而且连丈夫曾提起哪则GG也不记得了?」

「所以,原告在说谎!」

「我没有……」

「若不是你们夫妻感情根本就不好,就是你丈夫根本没有和你提过顾氏、以及顾氏的任何事。你在这里编故事。」

「我没有,我老公买了你们的股票亏死了,你们还冤枉我,你们真是太没人性了!」

「法官大人,我对原告起诉的用意、和庭上证词持怀疑态度。」方律师也不理会她,径直向法官说道。

法官点了点头,看着王敏兰问道:「原告,注意你的回答。」

「法官大人,我没有撒谎,汪律师,我没有撒谎,我只是忘了……」王敏兰看着律师失望的眼神,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法官看着原告律师说道:「原告律师,如果你有新的证据,可以在休庭后交给书记员;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原告王敏兰起诉顾氏原总裁顾子夕,虚假破产导致其丈夫破产自杀的指控,本庭认为证据不足。」

「法官大人……」原告律师瞪了王敏兰一眼,转身看着法官说道:「我们起诉的重点是顾子夕操纵证券价格,制造虚假破产。我当事人的丈夫自杀,是因此而引起,所以我们坚持对被告在证券价格操纵、制造虚假破产的指控。」

「原告律师的意思,是放弃因被告原因,而导致原告丈夫自杀这项指控吗?」法官看着原告律师问道。

原告律师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是。」

「好的,书记员,请你记下原告方的意见;现在休庭十分钟,十分钟后继续开庭,原告王敏兰无需再出庭。」法官拿起小锤在桌上敲击了一下后,便起身往外走去。

「汪律师,我没有撒谎。」王敏兰哭着说道。

「方品律,你还有没有人性?人家丈夫亏光自杀,你居然说没关系!」原告律师生气的指着方律师的鼻子大声吼道。

「汪卓然,你别装出一副正义的样子,和我们无关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背这个黑锅?」

「从法律角度来讲,你的当事人证词漏洞百出、证据不足,我不追究他诬告已经很客气了;」

「从商业角度来讲,股票就是赌博,玩不起就不要玩,愿赌服输;他赚钱的时候怎么不去感谢上市公司;亏钱的时候就找上市公司,这个道理,走到哪里也是说不过去的吧?」

「从人情来讲,顾氏破产后,对于企业下市后,手中股票无法出手的客户都有补偿,这已经是仁至义尽。」

「所以汪律师,演戏适可而止就好,我们双方执着的关键点不在这里,你何必去哄一个失去丈夫的可怜女人。」方律师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去----顾子夕与许诺正在外面透气、聊天。

身后,那个女人仍然痛哭不已----原本失去丈夫、失去经济来源,已经让她痛苦不已;在她简单的概念里,就是那个股票害死了丈夫,所以有律师说要帮她讨回公道,她当然立即就同意了。

根本没有考虑到会被别人利用----她一个无业的家庭妇女,一没姿色二没钱,有什么可被别人利用的。

可刚才在庭上,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自己律师和法官的态度上,她知道这公道是讨不回来了;而对方律师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汪律师在哄自己吗?

「汪律师……」王敏兰哭着看着她的律师。

「对方律师很有经验,钻了法律的漏洞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你也别担心,这个官司我们还要继续打,只要我们能赢,你那份补偿就会给你。」原告律师沉着脸,安抚着王敏兰。

毕竟只是个家庭主妇,见识不够,被方律师几个问题一带,这起诉主题就被跑偏了。现在也顾不上她了,只要在案子判下来前,她不乱说话就成。

「谢谢汪律师。」王敏兰抽噎着,拿了包低头往外走去。

「我刚才好紧张啊。」许诺看着方律师说道。

「比上次还紧张?」方律师看着她笑着问道。

「上次身在其中,又没有必胜的愿望,所以不紧张。」许诺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方律师点了点头,转眸看向顾子夕说道:「刚才的辩护不是重点,我想先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接下来一条心打证券价格的诉讼,也让法官把案子的印象转到商业规则里去。」方律师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说道:

「对方律师比之前打顾东林案子的律师要历害,咬得很紧,而且该放弃时立即放弃、还让他的当事人感觉不到被抛弃。」

「这一局,是你死我活的,谁也不敢马虎。」顾子夕点了点头。

「都在节奏里。」方律师点了点头,擡头看见对方律师在打电话后,回头与顾子夕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一片了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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