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0 共同面对(2/2)
「不方便吗?」许诺的声音轻轻的,却似有种不妥协的坚持。
「……」
顾子夕依然沉默着,而许诺也坚持着没有挂掉电话。
「你加件外套,我回来接你。」顾子夕低声说道。
「好,慢慢开车,不着急。」许诺的声音软软的,温柔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心里这道最深、最痛的疤,是不是在有了她的分担以后,会慢慢的脱痂愈合?
许诺,我一直以为,是我在疼你、宠你、爱你;却其实,你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在疼我、爱我。
许诺,在经历过生离死别之后,你其实比我更懂得爱、更懂得珍惜——虽然心疼你所有的过去,却也感谢你所有的过去,让你我如此的相遇、又让你如此的懂得。
「这是给我买的吗?」许诺拉开门,看见顾子夕手里的糕点,主动伸手接了过来。
「这么厚脸皮呢,怎么就知道不是给辛姨买的呢。」顾子夕将糕点递给她,低低的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暗哑。
「因为我爱吃,因为你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老婆,对不对。」许诺从玄关上拎起一个保温盒递给他,换了鞋子后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去。
「你很自信呢?」顾子夕沉眸看着她。
「我以前呢,对工作最有自信;现在呢,对老公最有自信。」许诺笑眯眯的看着他,笃定而自得的模样,异于平常的温柔神彩,有种让人溺毙的感觉——他这么一个大男人,被这小女人这样的信着、爱着,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是天底下最成功的老婆。」顾子夕俯头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温柔的说道。
「我这个老婆呢,就是有点儿粘人,很多很多的事情,我都想和你在一起。」许诺软软的说道。
「好,以后我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撇下你。」顾子夕伸手揽紧了她,低声说道。
「嗯哼,能成功的把你拿下,我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许诺咧开嘴笑了,仍旧一副眉眼弯弯的模样、眸子里仍是满满的温柔神彩,让他的心里溢满着满足与幸福。
「哎,保温壶拎上。」看见顾子夕关上车门就走,许诺不禁扯住他的手。
「不是你自己要用的吗?」顾子夕疑惑的看着她。
「给辛姨的,冰红豆沙。」许诺笑着说道:「第一次见面,要有见面礼的吧。」
「恩。」顾子夕的眸光微闪了闪,回身拉开车门,将保温壶拎在的手里,另一只手紧紧的揽住了许诺——突然间,竟有一种带媳妇儿见家人的感觉。
而马路对面,花店的门还没有关——炽白的灯光,照在各色的盆栽或花束上、也同时照在辛兰弯腰劳作的身影上——52岁的年纪,在这种强光的照射下,显出淡淡的老态;但面对这一屋子的花儿,看起来却又有股安然淳和的风韵。
「子夕?」似乎感觉到他们打量的目光,辛兰捧着一束花慢慢的转过身来——正面的她,起来比郑仪群的年龄要大一些,却更有女人味儿一些。
郑仪群的保养极好,却又显得过于刻意;她身上有股高高在上的威仪与贵气,更有一股被人宠着护着的骄傲与霸气,让人只觉其高贵却不愿亲近;
辛兰看起来自然从容,自骨子里散发出来一股隐隐的傲气,却被她脸上微笑尽数掩饰——就似一个用一身世俗掩盖优雅气质的名媛一般:只有骄傲的温柔,没有凌人的骄气。
「辛姨,我带许诺来看你了。」顾子夕一手拎着保温壶、一手揽着许诺的腰,快步往马路对面走去。
「是诺诺吧?看着真好,又健康、又漂亮。」辛兰伸手拉了拉许诺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花儿,顺势塞进了许诺的怀里:「子夕也没提前打个招呼说要带你过来,我这里真是什么也没准备,这花儿先送给你,见面礼呢,辛姨下次补给你。」
「子夕都不肯带我来呢,是我厚着脸皮求着要来的。」许诺乖巧的笑着,看着这个五官极为出色,却将锋芒敛尽的长辈,想起顾子夕说的那件事,不由得生出一股心疼。
「子夕就是心事太重,其实,也不是那么要紧的事。」辛兰淡淡笑了笑,招呼着顾子夕进来一起坐下:「这是诺诺给我的吗?」
「是。她现在没事就喜欢做些甜品。」顾子夕将保温壶递给辛兰。
「真好。」辛兰接过保温壶,动作轻缓而优雅的打开后,拿了碗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我们先喝诺诺做的甜品,一会儿吃辛姨下的面条。」
「辛姨你就别忙了,她现在睡得早,吃完甜品我们就回去了。」顾子夕忙说道。
「我今天想吃面了。」许诺突然说道。
「辛姨做得快,不耽误你们回家。」辛兰看着顾子夕微微笑了笑,眸光在转向许诺时,不禁暗自赞许——这个年轻的女孩儿,比那个艾蜜儿不知聪明了多少倍。
而更重要的是,她拿捏得住顾子夕——顾子夕这样的男人,长这么大也只有他父亲能管得了他;而自己,则是因了那次的事件,在他面前说话才有一些份量。
而这个年轻的女孩儿,显然懂得怎么和他相处、也懂得如何拿捏他的脾气——真真正正的聪明。
看着辛姨走进厨房,许诺推了推顾子夕:「喂,那些花儿是不是要搬进来的。」
「好象是的。」顾子夕点了点头。
「那你还不帮辛姨搬进来,一会儿我们走了,她得一个人搬呢。」许诺皱眉说道。
「好。」顾子夕不禁低头轻轻的笑了。
这个小女人,是来化解自己心里的郁结的呢——确实,他一直不能和辛姨共处太长的时间;每和她见一次,他心里就会难受许久;
今天因着许诺的关系,他强迫自己在这里呆下来、强迫自己接受她如母亲般的慈详关爱、强迫自己压抑心中的难受与她平静的面对——或许,真的能跨过这道坎吧。
「你一个大少爷,哪儿能让你做这些呢。」辛兰端着鸡蛋面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外面的盆景与花瓶全都搬了进来。
「大少爷也是男人,我们这儿就他一个男人,当然是他做了。」许诺伸手接过辛姨手里托盘,将两碗面条端到桌上一一放好后,看着顾子夕喊道:「子夕,洗洗手来吃面条吧。」
「好。」顾子夕走过来,将手臂伸到许诺面前:「帮我挽高一些。」
「你穿白衬衣搬花盆的样子、比在办公室打电脑的样子还要帅。」许诺站起来,边帮他挽衣袖,边笑着说道。
「知道为什么吗?」顾子夕斜眼看着她。
「为什么?」许诺原本是开玩笑,倒没想到他还有解释。
「回家再和你说。」顾子夕凑唇在她的耳边悄声说道。
「哈,看样子没好话。」许诺不由得笑了,推着他去厨房洗手。
「这里小,诺诺出去别挤着了。」辛兰边收拾着厨房边对许诺说道。
「我先去吃了,鸡蛋面呢,看起来象姐姐做的。」许诺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一个又聪明、又伶俐、还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辛兰将洗手液递给顾子夕,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说道。
「是啊,所以追她追得很辛苦、很困难,也从来没想过放弃。」顾子夕接过洗手液,慢慢的挤在手心、慢慢揉搓成泡沫、慢慢的对辛兰说道:「她其实很倔强、也很任性,唯她经历得太多,所以懂得珍惜。」
「在没有决定的时候,她是个让人头痛得女人;在决定以后,她让你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顾子夕看着满手的泡沫,暖暖的笑了。
「既然她懂得珍惜,你就不要负了她的这番珍惜。」辛姨若有所指的说道:「人一辈子不长,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不容易,不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让自己不快乐、让爱你的人也不快乐。」
辛姨拧开水龙头,把他的手推到水下冲淋着。
顾子夕看着手掌的泡沫被水慢慢的冲掉,沉默着没有说话。
「擦擦干去吃面吧,别留她一个人在外面太久——她刚说到姐姐,就是死去的那个姐姐吧。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辛兰将毛巾递给他,轻声说道。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擦干手后快步走了出去。
「和许言做的比怎么样?」顾子夕也不避讳提起许言,边端起碗边问道。
「你这人真是,你这样问让我怎么回答呢?」许诺从面条里擡起头来,瞪了顾子夕一眼,转眸看着辛兰笑着说道:「辛姨做的有家的味道,姐姐做的更精致。都好。」
「好啊。」辛兰端起面前的红豆沙,慢慢的吃起来——冰凉透沁的感觉,很好。
第四节:夫妻闺房之乐
「你越内疚,辛姨越难过。很多事情过去了,我们都平常一些、坦然一些,一直往前看。」回到家里,两人重新洗了澡后,窝在被子里说着话。
「我知道,只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心里着实难受得要命。」顾子夕点了点头,双臂将也紧紧的圈在胸前低低的说道:「今天多呆了一会儿,难受的感觉似乎好了许多。」
「许诺,我会慢慢尝试,将过去的事情一点一点的放下。」想起辛兰对他说的话,顾子夕不禁又沉默起来,良久之后,才慢慢说道:「辛姨和我说,放下过去,珍惜眼前的人、珍惜眼前的生活。」
「可是,有些事可以放下,有些事,真正不能放下。」顾子夕握紧许诺的手,沉声说道:「许诺,我是个男人,我有我的责任和承担。如果因此让你有些委屈、有些冷落,对不起。但任何的人和事,都不影响我爱你。」
「说什么呢,很严肃的样子。」许诺擡眼看着他笑了笑,轻轻说道:「让你放下的,是一种情绪,过去的我们无法追回,我们只能努力的坦然面对。」
「至于你说的责任、你说的承担,你继续啊;再说,别人从来都没有把你放下,如果你单方面放下,那岂不是要吃大亏?我们凭什么吃亏啊,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呢。」
说到这里,许诺从床上爬起来,趴在他的胸口认真的问道:「你和顾东林谈得彼样?我猜你是赢了吧?」
「你呀,怎么说你好。」顾子夕原本因她而生的犹豫,在她明媚而好胜的笑容里,全然的放下——他的许诺啊,怎么就能这么的可爱呢:这样的争强好胜、这样的不轻易吃亏,和他真是一模一样呢。
「莫里安以前老说我太好胜,但我觉得:你不和别人争,别人自会和你争;不如一争到底,赢了便永绝后患。」许诺利落而强悍的说道。
「没错,要的便是永绝后患。」顾子夕笑着,按下她的头沉沉吻住了她——他的女人,从来不是弱者;也从来不屑于惺惺作态的故作善良。
「你刚才说,我搬花盆比打电脑更帅,知道为什么吗?」顾子夕趁着她呼息的间隙,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为什么?」许诺微微喘息着,不解的看着他。
「因为劳动的男人,有一种原始的力量的美。」顾子夕在她的耳边轻声笑着:「说明你喜欢有力量的男人。」说着便翻过身去,用自己的胸膛将她的胸完全的压住。
「喂,你这样压我要无法呼吸了。」许诺用力的推着他:「快起来,我女儿也无法呼息了。」
「为了女儿,我只能继续忍了,是吗?」顾子夕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我替女儿感谢你。以后我会告诉女儿,他爹地为她可做了多大的牺牲。」许诺看着他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笑得直往她怀里钻。
「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顾子夕的眸色不禁沉暗,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
「我要吃蛋糕。」许诺突然大喊出声。
「是真的要吃?」顾子夕抓住她的手,慢慢的往自己怀里拉。
「当然是真的了,你不知道孕妇很容易饿的?」许诺的眼睛偷偷的看着他的某处,脸上不禁一阵血色上涌。
「知道,只是你现在要吃麻……」顾子夕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晚些再吃?」
「恩~不要……」许诺用力的摇头。
「好吧,这件事儿还真得依你。」顾子夕深深的吸了口气,又沉沉的吐了口气,这才慢慢的松开握着她的手,掀开被子下床,快速的拿了蛋糕又回来。
许诺坐在床上,接过蛋糕吃了一大口,满足的说道:「老公最好。」
「等女儿出来后,你可得好好儿补偿顾先生。」顾子夕的声音不禁有些低低的暗哑。
「要的要的,顾太太已经做好准备了。」许诺大笑,伸手喂了一口蛋糕给顾子夕后,依在他的怀里,满足的吃着:「以前朝夕安排了个营养师在那边,每餐吃什么,都有规定的。所以觉得生活特别没有乐趣。」
「不过呢,想到这也是为了孩子好,也觉得能坚持下去——我那么努力才有的,当然得好好儿养了。」
「那这次呢?」顾子夕上搂着她在怀里,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眼底不禁一片宠溺。
「这次我基本还是按上次的食谱来的啊,每天还多一两只燕窝,每天还有工作,还可以再多吃一些自己想吃的。」许诺边吃边说道:「最最重要的是,有老公在身边啊,心情好、胎教好、女儿到时候肯定像我。」
「那挺好,儿子像我、女儿像你。」顾子夕微笑着说道。
「唉,顾梓诺……」许诺突然叹了口气,有些低落的说道:「总觉得对不住顾梓诺,生了他又没有好好照顾他、5岁这么大,又让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一个人生活。」
「顾子夕,他是个男孩子没错,可是,他还是个孩子呢。」许诺放下手中吃了一半蛋糕,直接拉了顾子夕的睡衣将自己嘴吧胡乱的擦了一下后,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低低的叹了口气。
「许诺,这是我的衣服……」顾子夕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奶油的睡衣,不禁皱眉,见她情绪不好,干脆脱了睡衣,将她的嘴完全擦干净后,将衣服扔在了地上。
「大男人哪儿这么讲究的。」许诺将脸贴在他的胸前,用力的蹭了两下,皱眉说道:「就是因为你有这么多的规矩,害得顾梓诺成天小大人似的。」
「这又怪我了。」顾子夕楼着她滑下背子去,笑着说道:「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让他带妹妹,会活泼起来的。」
「但愿吧。」许诺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顾子夕,女儿一般都会讨人喜欢,可是你以后不能因为女儿而忽视了顾梓诺、也不能因为顾梓诺是哥哥,就对他太严厉。」
「顾梓诺的童年没有女儿这么多的爱,以后我们要加倍加倍的爱回来。」
「喂,你听见我说话没有麻。」许诺擡起头来推了推他。
「听见了。」顾子夕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道:「顾太太,能不能不操那么远的心了?我们先睡觉好不好?」
「女儿也不容易,我都没给一个好的开始给她,也要很爱很爱才行呵。」许诺仰头靠在他的臂弯,伸手轻抚着小肚子,眼底的温柔里,还带着隐隐的担心与愧疚。
顾子夕与顾东林的谈判,果然效果明显——第二天一早,他和许诺还没有出门,郑仪群便一脸铁青的按了门铃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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