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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旁边人扯住了手臂,她却来了精神,将袍袖一扬,抽出手肘:「你拦着我做甚?现在阖京上下还有谁不知道沈家夫人郑氏做出了不才之事,她背着沈太仆和情郎幽会被抓了个正着,羞怒之下这才一病不起,沈太仆颜面扫地,上护国府几代的威名尽失。我要是沈嘉鱼,知道了母亲如此荒诞,臊也臊死了。」
有人出声反驳道:「休得胡言,沈夫人名声一向好,此事未必是真,再说就算沈夫人不才,也断不至于连累嘉鱼啊。」
说话那人啧了声:「多少人亲眼看见她做下丑事,亏你还能为她说话。再说怎么不至于连累沈嘉鱼?有这样水性的阿娘,沈嘉鱼和她弟弟是不是沈太仆亲生的还不一定呢!」
虽说业朝民风开朗,但这话也太过了,小娘子们齐齐皱了皱眉,她又满不在乎地继续张扬:「沈夫人羞愧之下一病不起,沈太仆让她留在府中养病已经是仁至义尽,听说太仆有意娶定安长公主为妻,只等着沈夫人一去就迎娶公主过门…」
提到定安长公主,众人心里都浮现出一个尊贵娇媚的身影,不觉有些恍神。
娘子们正说话间,忽的听到一阵沉闷悲呛的钟鼓相和,连绵不绝地一波波传来,众人擡眼一望,正是通化坊的方向。
「好像是上护国府传过来的?」
「既然已经敲钟,沈夫人怕是…真的不成了。」
如今沈家真正掌权的祖父病危,自身自顾不暇,待到沈夫人一死,定安公主便要过门,到时候长公主有了自己的孩子,沈家姐弟俩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众人心念一转,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却都齐齐擡眼看向钟声传来的地方。
……
就在众女念叨的时候,沈嘉鱼已经和亲弟匆匆赶回了上护国府,她看见骨立形销的母亲,憋了一路的泪终于夺眶而出,两人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把,她带着浓浓的鼻音质问下人:「你们竟敢把夫人搬到偏院养病,谁给你们的胆子?!」
郑氏双目本已牢牢闭着,听见女儿的声音才将眼皮费力地掀开一线,声调已是鼓竭力衰:「是你们父亲下命让我搬出正院的,别怨他们这些伺候的了…」她缓缓伸手招了招:「你们过来。」
姐弟俩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相对于沈嘉鱼,沈燕乐一向是沉稳的,此时急的眼眶也红了:「阿娘,我已经做主让下人将你搬回去了,你和父亲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外面的风言风语当不得真的!我这就命人去给祖父去信,请他回来为你做主!「这回京的一路上,两人自然也听到了关于母亲的种种传闻。
郑氏爱怜地摸着儿女的手,怎么都摸不够似的,听见儿子的话歪了歪嘴角,神情三分讥诮七分苍凉:「不必了,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莫说你祖父如今也重病在床,就算他无事,人证物证俱在,我业已病入膏肓,他也保不了我。」她喘了口气:「能见你们最后一面,我也知足了。」
他们打小就由母亲带大,知道母亲是一个何等贞烈贤淑的女子,绝不会相信母亲会做出不才之事,闻言齐齐一惊,张口就要反驳。
郑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神色在将将燃尽的烛火下越发晦暗:「不论是真是假,此事已成定局,你们…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