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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鱼被反将了一军,也没心思计较了,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无事无事,表兄也不是故意的。」
晏归澜大抵是还有事,最后瞧了眼沈嘉鱼,对着晏三郎随意交代道:「垂华,把表弟表妹带到夫人那里。」
晏垂华老实地应了声,脸红红地带着姐弟俩进了国公府,国公府论规格只比上护国府大上一等,但里面的雕梁画栋飞檐走瓦却比沈家更精细了十分,处处透着浸染了千年的风韵,偶有仆妇经过,也都是屏声静气,才喘息咳嗽声都不曾听闻。
沈嘉鱼混没放在心上,大大咧咧随着晏垂华往里走,沈燕乐神色倒是渐渐肃了,他扯了扯她衣袖,轻声感慨道:「到底是世家,就连下人的规矩礼数远不是咱家能比的。」
沈嘉鱼不解地眨了眨眼,沈燕乐悄悄一指:「瞧见没有,他们穿的都是木屐,可踩在青石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手上的活儿也半分不耽搁,这样的规矩,怕是多年才能练成。」
他又悄声道:「我听说这处宅院才是晏家的宅邸之一,在泉州的主院才叫精美绝伦呢。」
沈嘉鱼不过是粗心,也不是傻,经他一提便瞧出种种与家中的不同来,难免也敛了神色,凝神静气跟在晏垂华身后。
晏垂华把两人送到正院的时候脸还是红红的,等到了地方,他冲着姐弟俩腼腆一笑:「夫人就在屋里等着你们呢,快进去吧。」
沈嘉鱼笑着道谢:「有劳表哥了。」
晏垂华瞧的愣了愣,面色更红,冲着沈燕乐撂下一句:「改日找你玩。」,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两人正准备进屋,姨母小郑氏已经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姐弟俩眼眶齐齐一红,短短几日的时间,不光娘亲去了,亲爹不再疼爱,连家里也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动,见着打小便疼爱自己的姨母自然觉着亲切,两人团团扑上去将她抱住,撒娇唤道:「姨母。」
小郑氏身后的仆妇眼里露出不敢苟同的神色,鼻翼轻轻一抽。小郑氏却又爱又怜,把外甥和外甥女搂在怀里摩挲个不住,转头打发道:「春娘,你们端上饮子和糕点便下去吧,我有些话要跟燕乐和阿鱼说。」
春娘端上热饮和糕点就欠身下去了,等屋里人一走,小郑氏就把两个外甥搂的更紧,又摸了摸沈嘉鱼的后背,又是心疼又是愤然:「沈至修打你了?」
沈嘉鱼估摸着是晏归澜派人来传的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就打了两下,姨母,我不疼的。」
小郑氏更是心疼的不得了:「怎么会不疼?你从小到大哪里被人动过一个手指头,再说他也不是为了正经事罚你,借题发挥罢了!」
她想到早逝的姐姐,禁不住垂下泪来,语气却渐渐尖锐:「我当初就和姐姐说过,沈家那等胡奴人家并非良人,如今姐姐惨死,最可恨的是那姓沈的全跟没事人似的,转头就要另娶公主!」
郑家虽然落败,但两人却是正经的世家女,那份尊贵已流传千年,早已深入骨血,所以她才有此一言。
姐弟俩见她难过,怕她病上加病,忙扶着她坐下,沈嘉鱼笑道:「姨母别这样说,我也是沈家人,我身上也有胡人血脉呢,再说家里祖父还是威严明白,只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