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隔岸观火(2/2)
「你听到那边喧嚣了没,天边燃放着烟花,那么就是表示,我的计策成功了。」杨端午于是对倪重阳,娓娓道来她的计策。
原来,杨端午让董院使去献上的彩排方案,表面是精益求精,目的就是为了用表面的完美,来遮盖暗中的阴谋——那盒烟花。
所有的材料,谢家的人,都可以检查了再使用,可只有烟花,烟花是只能燃放一次的。
董院使和谢太傅被表面的完美所吸引,谁会去关注一个小小的烟花呢。
那烟花,是杨端午暗中找到鞭炮工匠制作的。虽然工艺高,但是还是可以制作的,只要给钱。
董院使自然也不会想到一个烟花会出问题。
「如此,皇上和谢太傅将势同水火,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倪重阳感叹说,「果然是妙计。」
「不管他们之间谁是胜利者,另外一边的一定会死,那么,我也算是帮我们杨家复仇了。」杨端午深深地看着倪重阳说,「然后,我们就隐退,回大坟脚村看夕阳西下。」
「好。」倪重阳很开心,可还是有点担心,「不过这次就算是成功了,我也没尽了什么力。」
「不,重阳哥哥,你帮我去上奏皇上,转告了谢策和谢太傅的丑事,使得皇上生气,才没有派出太子,而是派出了本来就不喜欢谢太傅的十皇子。使得我的计策更加顺利。这是最大的帮助了。」杨端午说,「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你辞职了。」
「辞职?」倪重阳不解。
杨端午点点头:「你递交了奏折,谢太傅万一查到呢。虽然,他未必就会怀疑你什么,朝廷上他的政敌这么多,想必要告发他的不只你一个,他未必就会对你怎么样。可凡事要防着万一。政治上的事,实在是说不清,太危险。我情愿和你回家种田。」
这回,轮到倪重阳不解了,「我也希望过平静的生活,可如果是那样,我将没有能力保护你。」
「如果我们不及时退出,就有可能被牵连进去。谢太傅不是甘心就久居人下的,他一定会想办法对抗皇上,到时候,大铭朝必将重新洗牌。血洗江山这局面又不是没见过。」杨端午是想离开了。
如今谢太傅要面对的是皇上这个最大的敌人,恐怕没有时间来刁难她和倪重阳,他们是时候要离开了。
「不管如何,我还是要和知府大人商量一下。是他提拔了我,我若是不声不响就走了,只怕——」倪重阳说。
杨端午点点头:「这是应该如此的。不说别的,就说这么多天,我们都住在知府大人宅子里,受他的保护,这份恩情,已经值得一生铭记了。」
五月节在几个时辰后过去了,人潮退去,谢太傅房间里的灯,却没有熄灭。谢策和他对坐着。
「策儿啊,这次,我们被董院使害惨了。」谢太傅说,「我实在是想不到,他为何要加害我们。」
「那董院使会不会是受人指使的?」谢策说,「大家都想不到,竟然在鞭炮上面做文章。」
「可是董院使还是做了。」谢太傅叹气说,「十皇子目睹了一切,他本来就不喜欢我们,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放狠了说我们坏话。」
「说就说,皇上又怎样,他难道敢处理我们么?」谢策冷笑,「爷爷,兵权还在我们手里。」
「如今也只能看看皇上什么反应了。」谢太傅说,「为了表示我们不想谋反,明天,就斩首董院使,告诉皇上,都是董院使出的诡计。」
谢策说:「董院使想要害我们,自然是要斩首。可是,皇上又有什么可啪的。若皇上敢多言,我马上提剑杀了他。」
「你这样的话以后不可多言,现在还不到这个时候。」谢太傅摇摇头,「明天你去斩首董院使,别的事,由我来处理,不必你管。」
谢策虽然听令,可也只能照办。
而是夜,倪重阳没有告诉杨端午,在董院使的家门口等候他。
「你是何人,为何半夜三更,在我家门口站着?」董院使从马车上下来,问道。
倪重阳说:「我是来救你的人。」
「救我?」董院使已经预感到,谢太傅明天必定会斩首他,所以,看到有人说能救他,自然是高兴的很,如今已经是死路一条了,死马都要当活马医了。
「这是一张地图,院使大人,你必须马上离开京城。你放心,谢太傅是没有理由为难你的家人的。你不必为家人担心。相反,你若是继续留下来,明天必见血光。」倪重阳说完,递给董院使卷好的地图,然后,转身就走。
董院使问:「兄台请问你尊姓大名,日后也好道谢?」
「你不必对我说谢谢,我只是帮她减轻一些罪孽罢了。」倪重阳快步离开了。
那份地图,乃是倪重阳根据《国志》来画就的。
大铭朝有一条通往西蜀的路,若是董院使连夜起程,还是可以离开金陵,而谢太傅是猜不到他会去西蜀。
西蜀是蛮荒之地,几乎没有人去的。
那么,董院使就得救了。
深夜,月明星稀。
倪重阳推开家门,杨端午还坐在床边绣手帕。
「这么晚了还没睡?」倪重阳心疼的说,「仔细看花了眼睛。」
「我在等你呢。我知道你去找董院使了。」杨端午笑道,「辛苦了吧?」
倪重阳一怔,「原来你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不忍心,让董院使因为我而死。」杨端午放下手帕,笑道,「倒也没什么的。董院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罪不至死。」倪重阳很坚持他的原则。
「我没说你去错了啊。」杨端午笑道,「让人可笑的是,知府大人今晚也没回来。听下人们说,他和穆风连夜离开了京城,好像是去办什么公事去了。」
「那我岂不能辞官了?」倪重阳是礼部的人,就算要辞职,也必须经过穆风同意。
杨端午摇摇头:「那我们再呆几天,看看戏也好。这出戏,也是越来越精彩了。」
杨端午先睡下了。
倪重阳则去书房继续忙碌。
满天繁星点点,凉爽的夜风驱赶走了略显闷热的空气,带来了不远处树林里的花香。
屋内,烛火通红,倪重阳手中的毛笔依旧有规律的摆动着,在略显发黄的纸上,逐一留下黑黑的墨迹。
医学知识重在传承,否则,就没人相信草药能治病,或者张冠李戴,弄错了草药而草菅人命,却怪草药有毒。
其实草药本来就是因为有偏性才可以治病,热着寒之,寒着热之,用药平衡阴阳,治愈疾病偏性。
而传承,也是倪重阳写《药草大典》的初衷。
屋内,除了桌上的一盏灯之外,还有几乎放满桌面的各种古籍。
其中许多古籍,已是孤本,是倪重阳从宫内借出来的。
「大人,夜深了。」旁边一个书童轻声提醒道。
倪重阳似乎没听见似的,继续埋头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