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爱(2/2)
谢灵摇摇头:「女孩子家像她这么猴的,也少。」
「哪能每个女孩子都好像端午姑娘这么聪明可爱呢?」林安夜说着看向了静站一边的端午。
真是躺着也中枪!端午被林安夜提到,颇为尴尬。
倒是谢灵笑着为端午解围:「那你倒错了,端午小时候,比美丫还要顽皮呢。」
有这么顽皮吗?端午严重怀疑谢灵是不是记错了。她现在就很乖啊。
「是吗?那我倒是很想听听端午姑娘小时候的故事呢。」
美丫这时扯住林安夜的衣角,说:「安夜哥哥,这个男孩子像你。女孩子像端午姐姐。」
这话让端午脸红起来,暗地里狂骂美丫,这丫头是怎么搞的,那两个是面粉人好不好?
哪一点像她了?
「美丫说的好。这样美丫可不许再弄丢了哦。因为,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姐姐。美丫怎么能把哥哥姐姐弄丢了呢。」林安夜举起那面粉小人,朝端午挥了挥。
「不许胡说,它长得这么丑,哪里像我了。」端午忍不住反驳。
美丫忽然大叫起来:「哇,三姐姐脸红了!三姐姐脸红了!」
众人都朝端午看过来,端午的脸更红了。
谢灵笑了笑,端午毕竟还是孩子哩,被人一取消就会脸红。
「好了美丫,乖,别胡闹了。这可不是在家里。」谢灵捂住了美丫的嘴。
「再胡闹,三姐姐不扎纸人给你玩了啊。」端午「威胁」美丫说。
美丫嘴一扁,看着林安夜说:「安夜哥哥给我扎纸人。」
哎哟,还奉承起林安夜来了。端午摇摇头,用力捏美丫的胳膊。
美丫看向林安夜求救,林安夜故意调转目光装没看见。
他可不想为了美丫惹恼端午呢。
正逛着,迎面遇上了李元宝。二丫看到李元宝,脸「刷」地一声,立马就红了。
「怪哉最近不来店里吃面了,林兄,原来你是陪美人去了啊。」李元宝是看着二丫和端午说的,二丫以为李元宝说她是美人,心头一喜。
「哪里。只是不想天天搅扰李兄罢了。」林安夜心虚地说。
「端午姑娘也来了。」李元宝看着端午的时候,心跳会加快,可他掩饰得很好。
「嗯,李公子,听说你店里又出新酱料了。」端午对李元宝一揖。
「端午姑娘也知道了,看来端午姑娘很关心我啊。」李元宝故作轻松地「调戏」端午。
林安夜说:「这是我告诉端午姑娘的。」
「哦,原来是林兄多事。」李元宝很有些失落。
「李公子,敢问你新出的是什么酱料呢?」二丫在一边羞红了脸问。她的声音柔美而怯怯,让人喜悦。
李元宝说:「既然大家都来了,何不来我店里吃面?谢伯母也难得来一趟。」
「这——」谢灵不知李元宝和端午二丫是什么样的交情,应不应该上门吃「霸王餐」。却见二丫低着头,嘴角上扬一声不出,端午爽朗地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灵还在顾虑:「咱们这么多人,会不会不好?不如你们去,我和美丫回去吧。」
李元宝哪里肯放谢灵一个人回去,「伯母,你要是不去吃,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娘,既然他如此盛情相邀,你就去吧。省得辜负了他一番好意。」二丫拉了拉谢灵的衣袖。
「是啊,谢伯母,我们都去,你一个人回去,倒让人说我们不尊重长辈了。」林安静也加入了劝告行列。
谢灵于是抱起美丫,一行人走进了肉臊面店。
李元宝给他们入驻雅间,上茶上面。
「呀,这就是新制的酱料。」二丫崇拜地看着李元宝,「口感好好哦。」
端午眼角闪过不屑,不过就是芥末罢了,这也拿来做酱料,还说是研究出来新的酱料,看来李元宝一定是用光了脑筋了。
大家都用新酱料吃面,只有端午,依旧用花生酱吃面。
李元宝很奇怪:「端午姑娘,可是新制的酱料,不合姑娘的眼?」
端午摇摇头:「不敢。」却是不愿意再评论一句。
李元宝很好奇:「看端午姑娘这么聪明,一定是我班门弄斧了,还请姑娘赐教。」
见李元宝一脸诚意,端午这才解释道:「若是在新酱料上加醋,味道会更好。」
芥末加醋,可以调和芥末的刺激性,更充分地发挥芥末的辣性,可惜李元宝只是单一地把芥末加入面汤里,自然是怪怪的味道了。
众人都质疑端午的办法,林安夜第一个尝试,「果然味道不知道好了多少。」
接下来林安静,谢灵,二丫,美丫,都依次尝试了。都说端午的做法比李元宝的更好吃。
端午谦虚一笑:「各有优势,没有谁的比谁的好之说。」
李元宝于是走出雅间传令下去,新酱料上都要加醋,「端午姑娘聪明至极,我不如也。」
在场的客人吃了,也都说好。
李元宝喜不自禁,吩咐小二们说:「端午姑娘使我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以后端午姑娘来吃面,谁都不许要她银子。」
雅间。
林安夜听到了,笑着摆弄筷子:「端午姑娘真是人见人爱,走到哪里都给哪里带来好运气。」
「哪有,都是你们太擡举我了。」端午微微一笑。
林安夜感叹,眼睛黑亮,可以照出深情来:「谁人若娶得端午姑娘为妻,必是他的福气。」
「哪会是福气,林公子才华无双,若是谁可以成为林夫人,才是福气吧。」端午只是随口一说,林安夜不由得一动:「只怕这样的福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端午沉默了,蓦然擡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是真心的吗?
可是怎么可能,他们才只见面几次啊。
谢灵看到他们两人眼神的流露,内心不悦,咳嗽了两声,端午忙低下头。
「咱们来到镇上这么久了,也该去看看你大哥了。快吃吧。」谢灵拿话岔开。
「你们要去找宗闰,正好我也要去大染坊,不如一起吧?」林安夜找了个借口想和端午一起。
谢灵说:「林公子,林小姐还要你送回去呢。」
林安静笑了笑,林安夜只好说:「那也好,等送回姐姐回去,再来找你们。」
大染坊。
杨宗闰对着一堆丝绸发愁。那丝绸上染的紫色一处浓一处淡的,看起来很不均匀。
「大哥,这匹布帛是不是很问题?」端午掂量着帛布说道。
「嗯,不是布帛有问题,而是染的色掉了。」杨宗闰解释说,「之前都是用石灰加水搅拌,沈淀后取澄清石灰水,中和植物染料。可是极易伤蚕丝,最多只能适用于棉麻布匹上。所以就都直接上植物染,结果很多丝绸,没过多久就掉了色。」
「可是据我所知,林家染坊一直都是主做丝绸染色生意的,既然会掉色,那之前染出来,甚至还运送入宫里的衣服,难道都不是丝绸吗?」端午不解。
谢灵对宫里丝绸略懂一些,说:「我见过不少宫里衣物,都是用丝绸制作的,颜色新鲜靓丽得很,难道不是你们林家染的吗?」
杨宗闰摇摇头:「我们林家大染坊虽然也做宫里丝绸漂染,可是宫里毕竟还有皇上特设的染事局,他们隶属于江南织造局,专门负责民间运进来的丝绸后续加工,我们运给宫里的都要经过他们的重新漂染和筛选,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可是贵族小姐穿的衣物呢?不是都是林家大染坊染色的吗?」谢灵似乎对贵族的吃穿用度,很是清楚。
杨宗闰答:「娘,你和端午都对林家染坊有误会。虽然林家生意做的很大,在官场上结交的人也很多,可毕竟只是商人,商人做的布艺,做的不好的,比如像镇上其他的染坊,都只是给普通百姓的衣物染色。若是像林家这样,做的好的,的确都是做的富家子弟的生意。可是,这固色用的草药,我们一直只用石灰水,想要在丝绸上染色固色,我们还是没有法子的。」
「那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在丝绸上染色的?」端午越发对染色好奇了。
杨宗闰指着刚染好的丝绸说道:「我们一般都是在染料上想办法。比如说红色,如果用红花来染,则比较容易掉色,所以我们都用茜草。」
「可是在原料上重重筛选,就会加大成本。」端午知道,红花山上就有,四处可采,但是茜草,则不一样,一年四季也只秋夏才有,采来了也容易腐烂,保存也是个问题呢。并且价格也很贵。用茜草染色的丝绸,卖出去必是高价,也只有富贵人家买得起。
可是就算被富贵人家给买了,如果量不多的话,也没啥赚头的。
「的确是要贵好多。比如一斤茜草把它们煮烂,三日内就会失去功效。如果三日内只有五十匹丝绸的话,则正好赚到了成本。只有三日内染到一百匹布,才有的赚头。可往往,富贵人家下的单,都是急件,要马上就染好的。我们给他们煮了一斤茜草,如果这时候没别的人要染,则茜草多余的就会白白浪费了,或者只能用于染棉麻,作践掉了。又或者别的人家是第四天才过来下单,则原来的茜草,也已经没用了,只能再重新换批茜草来染。你说说,这么做丝绸,又能有什么赚头的?」杨宗闰叹了口气,「县太爷那边还要交税,林家赚到的,光是孝敬县太爷,打通宫里的关系,都要大部分了,这几年,林老爷体力不济,林公子又太年轻,一个人撑不了太多场面,的确是越来越不济了。」
端午沉思着:「可是我听说,到了秋冬两季,可是染色的旺季呢。」
「对,秋冬贵族人家需要的丝绸用量会多些,林家也就在秋冬两季有的赚头,春夏两季,我们还是主做棉麻染色,丝绸少量接单,不然,可就亏本了。」杨宗闰说起来头头是道。他现在已经对染布很入门道了。
谢灵很高兴:「宗闰,你只是给林家做事的,不必这么辛苦。放心好了,林家有背景,还有谢家是他们的岳丈呢,吃不了亏的啦。」
「林家待我不薄,我也要尽心尽力才是,娘放心,我不辛苦的。倒是那些染工,这几日夜染色,为的就是赶货。那些富贵人家哪里管你辛苦不辛苦,他们一下单,就要三日内就好,这样他们价格也给的贵。若是赶不上货,就要支付违约金。所以染工们才很辛苦。还有林二公子,林老爷身体不好,整个家业都是林二公子在支撑,少不得东跑西跑,四处去寻找好的染料,去谈便宜的价格。他才是真正辛苦。」杨宗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