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疯狂(1/2)
乔子爱瞪大美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温良无害的俊美男孩,半晌尖厉地喊叫:「你是豹群的吗?知不知道邵杰?我是邵杰的妻子,我肚子里怀的是邵杰的孩子!假如你敢伤害我,邵杰会灭你的满门!」
男孩并不慌张,他很绅士地扶着乔子爱,柔声答道:「我不是豹群的,也不认识邵杰是谁,我只认得钱!」
「你是杀手?」乔子爱浑身汗毛陡竖,没想到冷彬并没有动用豹群的人,也许是忌惮邵杰。她颤声说:「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开个价我都可以给你!」
「影堂只所以享誉全球杀手界,就因为它的信用特别好!只要接下了单,就一定会完成!」男孩依然笑容可掬。
影堂的杀手……乔子爱光赤的身体颤抖着,美眸闪过绝望。
「对了,我的雇主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随便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不在乎,可他不允许你伤害他心爱的女人!这次只是警告,假如你死性不改,下次他会让你惨十倍!」男孩说完便狠狠一推,乔子爱雪白的身体像截木桩般倒栽下坚硬陡竖的石阶梯。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赤裸的她顿时头破血流,腿间也开始流出汩汩的鲜血。
这是天台的后阶梯,非常僻静,很少有人经过这里。男孩得手后,并没有久留,只是淡淡地瞥一眼台阶下面在血泊中挣扎的乔子爱,便闪身离开了。
「救命!」乔子爱嘶声呼喊着,她终于体会到了晓曼的绝望。
当初她设计何晓曼的时候,故意切断了酒店电梯的电源。何晓曼被方若蕊追打,从套房里逃出来,无法乘电梯,就只好转走偏僻的楼梯。
她告诉方若蕊,只要在楼梯间把何晓曼推下去,就立刻重新开通电梯封闭楼梯,让何晓曼在密封的楼梯间里流血至死。
计划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她没想到冷彬那么快就赶去了,虽然何晓曼最终流产,可却并没有尝到被关在楼梯间里孤独绝望的滋味。
她曾为此耿耿于怀,没想到,今晚,她亲自尝到了这种绝望和恐惧。
全身不着一丝地卧在血泊中,腹痛得好像有只手要撕扯她的子宫,她呼救,也无人听到。
「冷彬……」沉沉的寂静黑暗里,她泣血悲鸣,「你—好—狠!」
*
晓曼想不到冷彬这么快就决定要去京城,心里除了忐忑不安更多的还有惶恐。她闯下大祸,还把全家人都期盼的孩子给弄没了,怎么有脸去见冷家人?
见冷彬让裴姐收拾箱子,她试探着道:「能不能过些日子再回去?」
过些日子也许大家还能平静下心情,如果运气好,她能快些再怀孕,还不至于没脸进冷家大门。
「爷爷住院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去看他,现在他出院了,我们再不露面就说不过去了。」冷彬解释道。
「……」晓曼也就无话可说。眨巴了下眼睛,心里还是在发愁。
「天楚跟燕妮也一起去,这次主要是办他们俩的事情。」冷彬也许是不忍看她满面愁容的样子,就像征性地安慰了一句。
「啊?」晓曼怔了怔,省过来不对劲,就睁大清眸问道:「裴天楚跟燕妮……他们又在一起了?」
「天楚已经退婚了,你不知道?」冷彬淡淡地睨她一眼。
「……」太震惊了!她万万想不到燕妮竟然又跟裴天楚走到一起了!退婚又怎么样?难道他想娶她,她就得欢天喜地地嫁他吗?不行,等见了燕妮,一定要好好训斥她一番。
*
也许裴天楚早就料到晓曼的想法,所以先行一步去京城,给冷彬发了条短信:「你们夫妻小别胜新婚,我跟燕妮就不做电灯泡,先走一步了!」
这个狡猾的裴天楚!晓曼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奈,只在心里大骂燕妮不争气。
冷令辉派来专机接他们,晓曼心里惴惴地。想到老人对孩子的期盼,就一阵愧疚。
一个小时后,到达京城机场,来接机的还是冷智宸。有了上次的教训,晓曼直接无视他,连声大哥都没叫。
冷智宸脸色也不好看,睇了晓曼一眼,语气冷淡地对冷彬说:「爷爷身体才好些,你带她来干什么?」
「爷爷要见她!」冷彬的回答惜字如金。
话不投机半句话,冷智宸冷哼一声,便上了车。冷彬为晓曼打开车门,晓曼上了车,他才坐进车里。
车子走的仍然是特别紧急信道,很快就到达了冷家。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曾经满目茏葱已是枯黄遍布。晓曼踩踏着落叶,慢慢走着,这次……果然大家都没有出来迎接她。
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安,冷彬握住她的纤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
晓曼精神一振,不管怎么说冷彬还是在意她的,至于其他人……她但求问心无愧!
冷智宸将他们接回来,没有下车直接又走了,冷彬带着晓曼走进门厅,管家迎上来,客气地对冷彬和晓曼点点头,招呼道:「少爷,少奶奶回来了!冷佬在楼上的书房里等你们!」
没有去客厅,直接跟冷彬一起去了二楼的书房。
佣人打开房门,恭敬地通报导:「冷佬,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回来了!」
冷令辉放下一本古书,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眶。
晓曼和冷彬走进来,看到冷令辉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只是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消瘦了许多。
「爷爷,」晓曼怯怯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紧张地搓着手。
「嗯,」冷令辉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觑向晓曼,后者几乎不敢擡头。「来了?过来坐吧!」
冷彬拉着晓曼走过去,坐在工艺红木软垫双人椅里。佣人送上了茶水,再端上几碟鲜果点心,便又退了出去。
「爷爷,」晓曼咽了口唾液,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些:「你的身体怎么样?」
「还好,现在没事了!」冷令辉的语气还算温和,只是脸上不再有笑容。
「对不起,我……让爷爷失望了!」晓曼愧疚地垂下眼眸。
半晌,冷令辉都没有说话,冷彬却开口了:「这次的事情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有照顾好晓曼!」
晓曼感激地暗瞥他一眼,心想冷彬什么时候都不会让她独自面对难堪和窘况,她果然没有错看他。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是谁的责任有什么意义?」冷令辉威严的目光扫视一遍两人,沉声喝道:「假如你们俩当初听爷爷的话,让晓曼留在京城待产,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晓曼娇躯一颤,几乎垂下眼泪。
冷彬俊容沉寂,一语不发。
「爷爷老了,最近老是感觉精力短缺,也许是大限将近!我真不甘心……原以为闭眼之前能看到我的亲玄孙出世,没想到……」老人想到那个给予他希望和期盼的孩子就痛彻心肺,声音哽咽到说不下去。
「对不起……」晓曼也哭了,哽咽道:「以后我听爷爷的,假如有幸再怀孕,我一定不会再任性!」
见晓曼哭得可怜,冷彬握起她的手,安慰道:「别哭了,爷爷心情不好,你应该逗他开心才对。」
「哦。」晓曼连忙擦干了眼泪,吸吸鼻子,对冷令辉说:「爷爷,晓曼不孝,让你失望了!以后我一定会乖乖地听爷爷的话,再不任性妄为,早日给爷爷添个亲玄孙……」
最后一句是她拷贝冷令辉的话,不过经她的口说出来又有些别扭。玄孙就是玄孙,还有亲的不亲的?
「唉!」冷令辉脸上的冰层消融,只是一味地叹气。「你们这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事情好像比想像中的要好些,虽然老人很生气,不过似乎也打算原谅她了!也许在老人的眼里,她跟他的孙子一样,都是不懂事的孩子,纵然生气却依然疼爱着他们。
陪着冷令辉聊一会儿天,晓曼才知道原来老人的寿辰快到了。冷彬竟然没有跟她说,她根本没有准备礼物。
「你们俩好好地,尽快给我添个玄孙,这就是最好的礼物!」冷令辉这样说道。
*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晓曼见到了冷家所有人。反正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包括裴静柔在内,对她的神色都冷冷的,只有冷香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
让晓曼意外的是,梁钰彤也在。记得上次就因为冷令辉让厨房给她炖了只千年野生参,惹怒了梁钰彤,结果闹到要离婚。
不过想来也是,不过是次口角,当时带着孩子离开,过后冷智宸去说几句好话,也就哄回来了。
比起其他人冷漠的脸色,梁钰彤热情地诡异。不过晓曼已经慢慢适应,她发现她越倒霉的时候,梁钰彤就对她越热情。
「晓曼,快坐吧!刚流产的身子得好好休息才是,别劳乏了!」梁钰彤属屎壳郎的,张嘴就臭。
晓曼淡淡地说:「多谢大嫂关心,我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吗?」梁钰彤悻悻地瞧她一眼,当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是:再怀孕只是时间问题。
冷彬照例坐在冷令辉的下首,晓曼坐在冷彬的身侧,一家人开始吃饭。
冷令辉召集了全家人一起吃饭,就是为了表明他的态度,他还是接受了晓曼,包括她的任性和闯的祸。
梁钰彤神色酸酸的,却也不敢刻薄得太明显,偶尔含沙射影两句,就被冷智宸喝止。
乔顾珍象征性地问了问晓曼的身体,裴静柔则阴沉着脸,什么话都没说。
晓曼却反而放下了心,因为这个家庭虽复杂了些,不过只要冷令辉和冷彬肯承认她,她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吃过饭,大家起身去茶厅喝了会儿茶,冷煜国和冷煜城都去了军区,冷智宸也走了。冷令辉喝了杯茶,只觉身体困倦,但在警卫员的搀扶下上楼休息。
茶厅里,除了冷彬,其他都只剩下女眷,裴静柔这才开口,当着众人的面,态度疏冷地对晓曼说:「孩子流产的事情就不用说了,那是意外!我们大家都心疼得不得了,也对你很失望!你说你,假如当初不任性留在京城……」
「妈,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冷彬冷冷地打断了裴静柔。
见冷彬当众这样护着晓曼,一点儿都不给她留面子,裴静柔更生气了。「她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我当婆婆的说她两句都不配?你再宠她,她会无法无天!跟那个段逸枫是怎么回事?两人上床的照片都贴到了报纸上,我们冷家怎么丢得起这个脸?」
「那是一场误会,晓曼被人谄害的!这两件事情晓曼都是受害者,她现在心情才好些,你能不能别再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冷彬俊面沉寂,语气和态度极冷硬。
看着冷彬阴冷的眼神,裴静柔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掩面哭起来,伤心不已:「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就说了她几句而已,你这么对我……」
冷香连忙起身走过来,劝解道:「妈,阿彬心疼晓曼也对,毕竟任何女人经历那两件事情都是沉重的打击,晓曼能恢复过来,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她太年轻,有的事情做得欠周到,我们对她宽容些吧!」
「已经对她够宽容的了!三番两次地闯祸,丢尽了我们冷家的脸面!再不好好教训她,她日后还不知道能整出点什么事儿来!」裴静柔握着冷香的手,哽咽道:「如果阿彬能有你一半懂事,妈也不至于这么伤心!任性的东西,偏偏娶了更任性的东西,真想气死我吗?」
梁钰彤在旁边抿嘴儿笑着安慰道:「二婶也别伤心,虽然儿子儿媳都不孝顺,不过好歹还有冷香呢!既是你的过继女儿,又是你的亲侄媳妇,有她陪伴你膝下,胜似亲儿媳妇!」
裴静柔大怒,丹凤眼一挑,睇着梁钰彤,冷笑:「你这是在消遣我呢?」
「我哪敢呢?」梁钰彤毫不示弱,回敬道:「你是冷家的主母,我怎么敢得罪你?难道不想在冷家混饭吃了?离开冷家我就会饿死的,好怕怕哟!」
「钰彤,说话要注意轻重。」乔顾珍看了儿媳一眼,语气透露着一丝厌恶。
「对不起啊,我忘了你才是冷家的当家主母,不过……现在老爷子好像并不把你当回事哦!」梁钰彤咯咯笑着,十分张狂。
晓曼却感觉梁钰彤表面的张狂里含着一种绝望的愤慨,就像一个长期生活在压抑环境里的人,整日被灰暗和痛苦包围,就会性格偏激,对任何人都看不顺眼。
「就算我再不被当回事,我也是你的婆婆!你再这么没轻没重,疯言乱语,失了冷家的体统和脸面,我就让我儿子休了你!」乔顾珍一句废话都没有,脸色阴着,目露怒色。顿了顿,她又冷笑着接了句:「我是没能耐,拙嘴笨舌不会讨老爷子的喜欢!不过好在老天爷很公平,有失就会有得!我别的方面千般不好,可偏偏有幸生了个孝顺的儿子,他最听我的话,我让他要你他就要你,我让他休你,他立马就会踹你出门!」
梁钰彤脸色铁青,却一声都不敢再吭。
裴静柔胸口起伏着,显然也被气得不轻。
周围一片死寂,谁都没有再说话。半晌,裴静柔突然扑哧一声轻笑,劝道:「大嫂,你可不能这样对待钰彤!你要让你儿子把她踹走了,谁还能再给你生孙子?」
晓曼实在听不出这话有什么问题,可是她却看到乔顾珍脸色大变,就像一个人突然被揭穿了老底般,老羞成怒。
乔顾珍忽地站起来,狠狠地瞪了裴静柔一眼,想说什么却强行忍下,转身快步离开了茶厅。
吐出一口气,裴静柔又得意起来,冷哼:「想看我的笑话?下辈子吧!」
冷香什么话都没再说,只是静静地陪坐在那里。
梁钰彤也站起身,看了裴静柔一眼,目光中有憎恨也有畏惧。然后,她也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茶厅里就剩下四个人,冷彬握起晓曼的手,体贴地问道:「累吗?我陪你上楼休息!」
晓曼点点头,她也想离开,连半分钟都不愿在这里待下去。
站起身的时候,裴静柔突然转过头,换了种温柔的语气对她说:「晓曼,过来!到妈这边来,我们娘俩说说话!」
看着裴静柔突然转变的态度,晓曼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望向冷彬。
「晓曼累了,有话改天再说吧!」冷彬丝毫都不给裴静柔面子,语气疏淡地答道。
「我看是你累了吧,晓曼才没有那么娇气!」裴静柔嗔怪地瞪了冷彬一眼,转而又对晓曼招了招手,「过来!」
毕竟是长辈,晓曼也不想让她太没面子,就挣开了冷彬的手,慢慢走过去,坐在裴静柔的旁边。
裴静柔挪了挪身子,靠近过来,拉起晓曼的手,语调很亲昵诚恳地说:「别怪妈妈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也是为了你们俩好!」
「我知道妈是好意!况且,确实是我的错!」晓曼也不觉得裴静柔过份,毕竟闹出那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冷彬和冷令辉宠她,别说训斥一顿,恐怕她根本没有资格再进冷家的家门。
「知道就好!」裴静柔揣摩着她细腻的手背,嘱咐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妈也不会再提。你好好跟阿彬相处,快点再给我怀个孙子,就皆大欢喜了!」
晓曼羞涩地垂下螓首,没有说话。
裴静柔擡起头,看着冷彬,说:「你也别找借口躲闪,今天下午哪里都不许去!刚刚天楚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回到裴家祖屋,今晚让我们过去吃饭呢!」
冷彬睨她一眼,没说话,也没反对。
「难怪鸿轩说他下午回来,原来是天楚回家了!」冷香高兴起来,猜测道:「老二这幺正式地邀请我们回祖屋吃饭,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公布!」
「这也是个不省心的!」裴静柔摇头叹气:「好好的婚事他非搅黄了!也罢,我自己生的都管不过来呢,哪有力气管他!他有喜欢的意中人也好,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看!」说到这里又高兴起来,拉着冷香的手,弯唇笑道:「当初鸿轩也是拒婚,后来我悄悄地私下里问他是不是有意中人了,他才说看中了你!呵呵,原来明珠就在身边,我都没发现呢!这小子真是好眼光!」
冷彬抿了抿薄唇,没说话。
晓曼听裴静柔的语气竟然很开通,原来担心的事情并没发生。只要裴天楚肯娶燕妮,其他根本没有什么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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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祖屋处在东三环区,那样大片的别墅,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令人惊诧业主雄厚的财力。
帝都建筑是跨国际的建筑地产财团,近几年来规模愈发扩散得迅速,只是裴氏管理人员却有些调落。裴家原运行总裁裴显,早早地离世,随后其妹裴静初也空难去世,接着裴显的妻子也因病去世。
裴家长子裴鸿轩对经商完全不感兴趣,军官学校毕业后就参加了特种军部,现在是特种军部的高级军官。
裴家二公子裴天楚,至今未婚,暂时任a市分公司的总经理,裴氏运行董事一职由裴显之妹裴静柔暂时担任。等裴天楚成婚后,再召开董事会,研究裴天楚正式接任裴氏运行总裁的问题。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当务之急是让裴天楚尽快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看到挺着大肚子的燕妮时,裴静柔吃惊不小,再看到晓曼和燕妮居然熟识,就强压诧异,问道:「你们怎么认识?」
「燕妮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同事,我们以前在杂志社一起工作过。」晓曼如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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