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漏夜相见(1/2)
子衿素来端庄,别说打人,就算大声说话,也不曾见过,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只剩下猎猎风声。
唐阿蒙恶狠狠的怒骂子衿,「你这臭婊子,你祸乱军营,居然还敢动手打老子!」
听完唐阿蒙的话,子衿扬起手左右开弓,又狠狠的扇了唐阿蒙两个耳光,那唐阿蒙气急了,便开始撒泼,「你们看看,这便是睿王殿下的王妃,这般仗势欺人的女人,你们真的觉得她是个好人么?」
他这般说着,子衿又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并凉声对崇智说,「崇智,去给我端一壶热茶来,要烫!」
崇智听后,连忙去办。
那唐阿蒙气得咬牙,若是没有刚哲反剪着他的双手,他定会毫不犹豫的撕碎慕子衿。
子衿静静的睨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扫了将士们一眼,「各位兄弟,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为何王爷不来这巡防营。」
子衿说话间,崇智已经将热茶端了上来,子衿对崇智说,「你与刚哲一道,给我按住唐阿蒙,我要让大家看看,这个唐阿蒙,到底是何许人也!」
说着,子衿便端起那壶热茶,沿着唐阿蒙的太阳穴往下倒,滚烫的热茶虽然不及那日倒在子衿手背上的汤药烫,可子衿这般倒法,那唐阿蒙也疼得冷汗直流。
「慕子衿,你这贱人,我要杀了你!」唐阿蒙男人的面容下,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时间军士们哗然。
子衿整整倒完了一壶热茶之后,才顺着唐阿蒙的下颌处,找到一个被热茶发泡得浮起来的地方。狠狠一拉,唐阿蒙脸上的人皮面具便被取了下来。
这哪里是三大五粗的唐阿蒙,明明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子衿淡然一笑,拿着那张人皮面具,凉声说,「你们现在知道为何我会被那小兵攻击了吧?你们更应该想得到,这场瘟疫,是争对王爷的一次绝杀。」
「得知各位被疫病侵袭时,崇睿才刚捡回一条命,他心急如焚,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一整日,我知道,这场疫病就是为了打压崇睿,所以我背着他来了,我知道,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朝堂上,还有人想要他的命,若是他离开朝堂,便等于断了你们的生路,所以他不能走。」
子衿回到那女子身边,凉声问,「张姑娘,我说得可对?」
「贱人,怪只怪我没能弄死你替我姐姐报仇!」那杯子衿称为张姑娘的女子,用恶毒的眼神盯着子衿,好像要将子衿吞吃入腹一般。
「三嫂,这女人是谁?」崇智听出他们有过节,连忙问。
子衿淡然一笑,「起初我也不知她是谁,只是偶然听刚哲提起,清虚前辈便对她产生了兴趣,他偷偷的跟踪了张姑娘两次,便将她的来历摸得一清二楚,刚好清虚前辈知道,张姑娘有一个姐姐,名叫张榕榕!」
至此,崇智与刚哲不免心惊,「你说,是三哥的那个姬妾?」
「我姐姐不是姬妾,我姐姐是真的爱崇睿,只是崇睿这个混蛋见异思迁,他见慕子衿可以利用,这才舍弃我姐姐,崇睿是个混蛋,慕子衿是个贱人!」那张姑娘气得狠了,张口便骂。
崇智眼神一凉,走过来狠狠的扇了她两个耳光,而后恶狠狠的说,「对,你姐姐是算不得姬妾,她在我三哥身边算计多年,我三哥连摸都没摸她一下,她算什么姬妾?」
「你……」那张姑娘气得要扑上去撕咬崇智,却被刚哲紧紧的钳制住,动弹不得。
「各位,可看清楚了,崇睿几次三番面临绝杀,都是出自朝中一位大人物之手,此次疫病也是人为,不是天灾,所以各位想清楚了,是真的要走出去,让陛下将你的九族上下杀得干干净净么?」
有一名军士不死心的问,「那女子到底是谁的人?」
子衿整理了一下裙摆,淡淡的说,「这个问题,你们该问她!」
那些闹事者忽然抽出长剑,指着张姑娘怒问,「你到底是谁的人?」
那张姑娘忽然诡异一笑,她看着子衿恶毒的说,「慕子衿,你别得意,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
言落,她的口中竟流出一丝腥臭的黑血。
刚哲连忙查看,「王妃,她服毒了!」
子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凉声说,「将人擡下去安葬,现在,还有人想要离去,或者还有人想以此次机会制造哗变么?」
丁零当啷!
那些军士将手中的佩剑放下,低着头跪在人群中,「请王妃责罚!」
哎!
子衿轻声叹息,「我责罚你们作甚,面对死亡,你们会心生惧意很正常,只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作为保家卫国的军人,子衿烦请各位三思而行!」
言落,子衿转身离开人群,她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深深的刺痛了每一个有良知的军士的心。
凤仪宫。
慕良远坐在皇后的下首,忧心忡忡的看着皇后,「姐姐,崇睿未进宗人府,慕子衿也将张榕榕的妹妹揪了出来,我们的计划……」
皇后只觉得脑子里面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疼得她烦躁不安,她愤恨的将手边的茶盏扫到地上,「想不到这两人分开了,也是各有计策,良远,我们不能再继续了。」
这几日皇帝避而不见,慕良辰心里隐隐有种猜测,皇帝可能已经怀疑这一切是她做的,所以她得改变一下对策。
慕良远早就想收手,听皇后这样一说,他心里一喜,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些,「姐姐,我也有此意,现在崇睿夫妻二人如此防备,我们的胜算原本就不大。」
「那便将所有人都撤回来,暂时不许任何人行动。然后你以慕家的名义,去各地收购药材,送到军营,然后让明轩去锦州,与他们一同共进退。」
慕良远的眉头不安的跳了跳,「姐姐,明轩可是现在慕家唯一的希望,怎能……」
「难道哀家不知?明轩与慕子衿关系一向深厚,慕子衿自然会保护他!」
「诺!」尽管内心是如此反对,可慕良远还是没有反驳了慕良辰的意思,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忽然想起,「姐姐,您要的阿芙蓉,我给您找来了,可……」
「无妨,你将药膏给哀家便是,哀家不会让自己上瘾的!」慕良辰听说慕良远寻得阿芙蓉,连忙探身来看。
慕良远将那盒小小的药膏交到慕良辰手上,还是不放心,「姐姐,此药真不能多吃,否则轻则上瘾,重则发狂!」
「姐姐知道,你且回去吧!」慕良辰有些倦怠的将慕良远轰走,待慕良远走后,云嬷嬷将那药膏从皇后手上接过去,柔声说,「娘娘,不到不得已,切不可服用啊!」
慕良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忧伤的问,「崇明怎么样?」
云嬷嬷尴尬的看着地面,实在不是如何开口。
皇后一见她这般,便知道太子一定又惹是生非了,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说,「说!」
「诺,殿下让随侍的贺公公送了八名女子去太庙,但是被奴婢拦下来了!」
皇后抚着额头凉声怒骂,「竖子,哀家为他费尽心思,他却处处胡来!」
云嬷嬷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站在皇后身后,皇后擡眼看了看她手里的药膏,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让她弄来给她服用。
翌日。
锦州,巡防营。
经过昨日一场喧闹,子衿觉得甚是疲乏,困顿不堪的她,直接倒在桌案上便睡着了去。
刚哲正好去寻子衿商议,见她趴在桌案上沉睡,还以为她是身子不适,连忙上前问灰影,「王妃怎了?」
灰影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刚哲不要大声喧哗,他自己轻手轻脚走到帐外,刚哲赶紧跟上去。
「王妃无碍,只是睡着而已!」
听到这话,刚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段日子,他一直提心吊胆,就怕子衿有个三长两短,他没法跟崇睿和茴香交代。
「那你便守着,我晚些时候再来!」
言落,刚哲准备离去。
「刚哲,你有何事?」他们虽然已经很小心,可还是将子衿吵醒了。
「王妃,不急,您再睡些再说也不迟!」
「说吧,我已经睡醒了!」子衿整理了一下仪容,端坐在桌案前,一边整理她的药方,一边看着刚哲,等着他开口。
刚哲想了想,然后说,「官道上的人已经撤走,军营里那几人也十分安静,我忧心皇后……」
上一次的安静,换来的是毁天灭地的疫病,这一次的安静,让刚哲莫名害怕!
「不会,她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皇上不可能毫无察觉,我估计是皇宫出了问题,相信她此后会消停一段时间,你只需继续监视好军营,治病救人的事情,便交给我们吧!」
子衿说完后,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开口。
刚哲见她难以启齿,便问,「王妃可还有事?」
「我,打乱了王爷的计划。锦州不能再出事了,不知王爷他……」
「王爷会理解!」这般安慰人的举动,对刚哲而言,已经十分难得。
子衿淡然一笑,眸光戚戚的看着京都的方向。
刚哲安静的退出军帐,思量了片刻之后,才说,「黄影,给王爷捎信,让他来看看王妃吧!」
一个女子,这般隐忍坚强的待在军营中,着实可怜!
与此同时,睿王府。
墨影来报说,「慕家与皇后的人都已经撤出去,素衣坊来报说,锦州巡防营周围的江湖人士也已经撤离,看来,昨日王妃震慑住皇后了,可这也打乱了王爷与赵大人的计划!」
「无妨,她心柔,定然不希望锦州再受波及,再找时机对付皇后吧!」崇睿不以为意。
墨影斜眼睨崇睿,「你倒是心疼她!」
「我的女人。我若不疼,谁疼!」崇睿也睨墨影,两个气质清冷的男人皆是一乐。
「我觉得交给魂归那死混蛋疼也是不错的!」门外传来晓芳幸灾乐祸的声音。
崇睿拧眉,对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撕狼说,「撕狼,将那聒噪的女人赶走!」
撕狼一听可以欺负人,立马屁颠颠的跑了出去,墨影剜崇睿一眼,凉声说,「要滚赶紧,这个时辰去,刚好入夜。」
门外忽然传来晓芳的怒骂与撕狼的怒吼,墨影便再也无法淡定,拧着剑就往外走。
崇睿在墨影身后凉声说,「不许伤着我家撕狼!」
墨影怒,「这还好不是你儿子,若是你儿子,你得宠成何样?」
崇睿淡淡点头,「你说得也对,若是女儿,我让晓芳叫她姑奶奶去!」
「啊!臭撕狼,王妃回来我要告诉她,让她炖了你!」晓芳上蹿下跳。变着法的躲避撕狼。
崇睿施施然负手出来,看戏一般的从院子里经过,在回廊上遇见茴香,他淡然说道,「去准备些好吃的,我要去看子衿!」
「诺!」茴香一听崇睿要去锦州,高兴得立马回头,往赵倾颜暂住的琉璃阁走去。
「夫人,刚才莲姨卤的猪舌呢?」
莲姨笑骂,「你这小馋猫,猪舌要给王爷的,你再偷吃些,便不好摆盘了!」
「不用,王爷要去锦州看小姐,赶紧将好吃的都打包起来,让王爷带过去!」
赵倾颜与莲姨一听崇睿要去锦州,东收西拿,竟弄了两个大包裹,崇睿一进门,便看见那两个硕大的包裹。
茴香歪着头对崇睿说,「王爷,这么点东西,您不会拒绝的哦!」
崇睿的内心显然是抗拒的。可他也不好拂了她们的好意,只得点头,「嗯,去叫晓芳来,让她跟我一道。」
茴香听后,便颠颠的跑去找晓芳了。
晓芳听后气得直磨牙,墨影拧着晓芳的鼻尖说,「我去,成了么?」
晓芳两个眼睛眯成月牙,「好!」
临行前,茴香扭扭捏捏的将一个小包裹递给墨影,「墨影大哥,这是我给刚哲大哥做的鞋子与衣裳,劳烦你了!」
俊美无俦的墨影,眼含怒意的看着那一堆包裹,冷睨崇睿一眼说,「你报复心轻点也死不了。」
崇睿转身,淡淡的说,「你多拿点也一样不会死,或者你可以选择让晓芳去!」
墨影磨牙,心里腹诽,这要是在青峰山,老子不拿出大师哥的威严整治你一番。你压根就不知谁是师兄。
是夜,锦州巡防营城门外。
崇睿与墨影与夜色融为一体般的站在城门口,崇睿擡头,淡淡的说,「我是崇睿,让刚哲出来见我!」
暗夜之中守城的军士也看不清楚,只是听到崇睿的声音,和听见崇睿的名字,便立刻去禀告了刚哲。
刚哲没想到崇睿来的如此快,他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便往子衿的军帐走去。
此时的巡防营已是万籁俱寂,那些操练了一天的军士都已经入睡,只有子衿的大帐还闪着昏黄的烛火,透着暖意。
清虚与青山老人坐在桌案前吃东西,子衿依旧拿着医书在研究药方,二十多日的苦熬,让子衿瘦到脱形。
「前辈,看来我们研制的那个药方能抑制病发,以后便以此药方先让大家一起服用,眼看着染病之人越发多了起来,我们得快些想到救治的办法。」子衿放下医书,忧心忡忡的说。
清虚也很是头疼,「老夫这把年纪,却从未见过这样霸道的疫病,我们用了不下三百种药方,居然对那疾病一点用处都没有,这病着实诡异。」
「王妃,王爷来了!」刚哲撩开军帐,披着一夜的风霜而来。
听到刚哲的话,子衿轰然站起来,激动得打翻了案上的茶水,若不是青山前辈眼疾手快,那子衿今日研究了一天的成果便要泡水了。
「王爷来了!」刚哲淡淡的说着。
子衿撩起裙摆,飞奔朝城门口跑去。
崇睿看着一身淡蓝色衣裙的子衿往这边飞奔过来,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两人隔着城门的栅栏遥遥相望。
两人眼眶都不由得发热,一种直击心灵的触动,让他们的心口处,都泛着一丝疼痛,这种疼痛轻轻浅浅,却密密麻麻。
「我阻碍了你的大计,你会怪罪我么?」良久之后,子衿才柔声问。
崇睿淡然一笑,招手让子衿靠近一些,「你靠近些,我看不清你的样子!」
不过二十几日,可在崇睿来说,却比一生还要漫长,这一刻,崇睿是如此的痛恨皇后,恨她无所不用其极,残害无辜的同时,还让他们夫妻近在咫尺却犹如天涯。
子衿往前站了两步,却始终与崇睿保持着距离,「王爷,只能这般了,不能再近了!」
崇睿见子衿越发清瘦,心里便像被人用刀尖狠狠的刺下去,还不停的在他心上旋转那把刀一般,心狠狠的拧着疼得难受。
「你是我的妻子,你想做什么便做,不管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怪罪你!」崇睿眸色沉沉的看着子衿,柔声说着。
他就是知道,子衿心里一定难受,一定会多想,所以他才连夜赶来。
哪怕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他也甘之如饴!
「谢谢!」子衿温婉的笑,露出那对蜜饯一般甜蜜的酒窝,撩得崇睿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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