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咫尺天涯(1/2)
「可王爷要的,却是王妃安康!」赤影依旧不让,崇睿对子衿是什么感情,他心里很清楚,若是他真的让子衿去了疫区,出了什么事,即便崇睿不罚他,他此生也于心不安。
「可我要的,却是崇睿平步青云,荣登九五,与我表哥一同,创建一个安居乐业的泱泱大国,我要他做千古明君,名垂青史!」子衿知道,她的渴望,何尝不是他们的渴望?
清虚不知何时站在子衿身边,他那般矜贵的谪仙一般的人物,也忍不住为子衿鼓掌,「好,小丫头,巾帼不让须眉!」
「前辈也是支持子衿的对么?」子衿见清虚与青山老人站在她身边,心里由衷的高兴。
清虚将青山推出来,「你徒弟你管不管,不管我打死一个算一个!」
青山这次却没与清虚作对,他挥挥手对赤影说,「好了,小红,让你弟媳去吧,有清虚这老杂毛在,她不会有事的!」
「师傅!」赤影跺脚,觉得青山老人与清虚老人简直是在胡闹,那不是赏花的暖阁,也不是采药的山巅,那是疫病横行的灾区。
青山老人学着赤影的样子跺脚,「老子说的话,你也不听是吧!」说着,便一记手刀将赤影打晕,丢回睿王府,然后拍拍手走人。
有了清虚和青山的陪同,子衿便拉着茴香的手说,「茴香,有两位前辈同行,你且回去帮我收守着王爷,你告诉他,锦州巡防营里的他的兄弟,便是我的兄弟,我会帮他将那些人救活,让他在家里对付皇后,等着我!」
「小姐?」茴香跺脚,不依的说道,「不,小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青山最受不了婆婆妈妈,照着对付赤影的样子,一记手刀砍下去,便将茴香打晕,然后将她交给门房,并对门房说,「告诉崇睿,好好在京都对付那老妖妇,他家小娘子有他师傅与清虚保护着,不会有事!」
然后两人一人拉子衿一只手,施展上乘轻功,不出半日,便已经到达锦州巡防营集中处理生病的军士的帐篷里。
子衿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条子衿自己用香薰过的方巾蒙住口鼻,那些军士不曾见过子衿这般美的如画如仙的女子,全都忘记了呻吟,甚至有人喃喃自语,「是神仙来救我们了么?」
「不,我是睿王妃慕子衿,我是医女,你们且放心,睿王殿下不会放弃你们,现在你们只需仔细将自己的病症告诉我,我与两位前辈自会找寻医治你们的方法。」子衿站在军帐中间,掷地有声的告诉他们,崇睿不会放弃他们。
一时间,那些军慷慨激昂的高呼,「睿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子衿也不再多言,让他们一个个讲诉自己的病症,子衿与清虚老人便拿个小册子记下来,认真的听他们讲诉病因。
子衿身在病帐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刚哲耳中,刚哲与崇智吓了一大跳,两人连忙赶往病帐,见到子衿与清虚还有一旁难得一本正经的青山,刚哲有一瞬间脚软。
他笔直跪在地上,隐忍的说,「王妃,您怎能……」
子衿一边整理病例,一边擡头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主帅,跪天跪地,跪父母,起来!」
刚哲咬牙,「不行,您必须跟我回去!」
「刚哲,从现在开始,锦州巡防营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死去的人,必须全部用火焚烧,不得有片刻耽搁!」
子衿严厉的眼神后,有深深的无奈。
刚哲看见了,他知道,慕子衿为了崇睿,再一次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崇睿登上高位。
他对子衿抱拳,激昂的说,「王妃大义,刚哲折服!」
子衿看了他一眼,从衣袋里拿出两条方巾,递给他与崇智,「将口鼻捂住,然后给兵部发函,让他们准备大量的方巾艾叶,军士们每天用艾叶熏蒸帐篷,还有身体,每个人每天必须照三餐喝板蓝根,先将病情控制下来,我们才有机会治疗。」
「诺!」刚哲听了子衿的话,连忙拉着崇智退出病帐。
崇智站在军帐外,忧心忡忡的说,「刚大哥,兵部那新上任的尚书态度暧昧不明,若不是他瞒着不报,也不至于被耽搁了这么久,加上你直接上金殿参了他一本,只怕他此时正在记恨……」
「你说得对,此事不能直接上报给兵部,而且这次的疫病来得蹊跷,我让人去探查过,官道上一直埋伏着一批人,只要锦州巡防营的人出去,都会被截杀,我怀疑此事与皇后脱不了干系,我们若是明目张胆的叫人出去索要物资,报信之人定然会被截杀,我让黄影回去告诉殿下,让殿下想办法见此事告知陛下,让陛下去替我们筹措。」刚哲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并迅速调整了战术。
回到军帐之后,他便让黄影速速回去与崇睿商议此事。
睿王府中。
崇睿将自己关在屋里直到半夜,他打开门时,外面焦急等待的人中,没有子衿的身影,他神色一凛,凉声问,「子衿呢?」
已经醒过来的茴香哭着说,「王爷,我家小姐去疫区了!」
听到茴香的话,崇睿踉跄后退了几步,若不是有墙体挡着,崇睿可能会直接跌坐在地上,他咬着牙,从牙缝中吐出一句话,「是谁保护的她?」
赤影从暗处走出来,单膝跪在崇睿面前,「王爷,是我!」
「你为何不拦住她?」崇睿的眼里一片血红。
想着子衿一个人去了锦州,崇睿便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凌迟一般,那种疼一波接着一波,未曾间断。
「王爷,此事不怪赤影大哥,是青山前辈将赤影大哥打晕的,他说有他与清虚前辈保护着小姐,小姐定不会有事。」茴香不忍见赤影被责罚,连忙出声解释。
崇睿听了茴香的话,并未减轻担忧,他冷冷的睨了赤影一眼,然后便要飞身离去,墨影晓芳与赤影分别从三个方向将崇睿拦了下来。
「你们是要反了是么?」崇睿神色一凛,眼看着就要发火。
「王爷请三思!」三人同时开口。
崇睿冷冷的剜了他们一眼,并未放下要去锦州的念头,茴香见状,不得不开口说,「王爷,我家小姐有话说,她让我告诉王爷,锦州巡防营里的王爷的兄弟,便是我家小姐的兄弟。小姐会帮王爷将那些人救活,小姐说,让您在家里对付皇后,等着她回来!」
「是啊,三哥,若是锦州的疫病真的是皇后故意为之,那她一定会想办法截断锦州求生的路,您若不留在京都周旋,那锦州巡防营便是孤岛,那里的病人便得不到妥善的治疗。」芷水也走出来劝说崇睿。
「可,我如何忍心让她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些疫病?」崇睿何尝不了解子衿的心意,可她越是情深义重,崇睿越是舍不得让她身处危难之中。
墨影走出来淡淡的看着崇睿说,「王妃已然身在疫区,断然不会轻易离开,再说了,她不是一个人,清虚前辈也与她一起并肩,清虚前辈是昆仑山的世外高人,医术举世无双,有他与子衿一同看管,那里的疫病一定能控制下来,王爷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抓住慕良辰的把柄,这一次,就算有十个慕家,都不够砍!」
崇睿忧心忡忡的看着锦州的方向,心里甚是苦涩。
这时,黄影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他一下马,便将刚哲的诉求告诉了崇睿,崇睿听后,只能无奈长叹,「王妃怎样?」
黄影抱拳说,「我出来时,王妃与清虚前辈已经拟出了五个药方,说要分别给几批病人服用,只看那种方法有用些。」
末了,黄影对崇睿说,「王爷,现在锦州急需棉布与艾叶和板蓝根,除了王爷,再也没有人能进宫见到皇上,并让他将王妃需要的物资送去锦州,现在我们不但要与老天与阎王抢人,还要与慕皇后抢人。」
「罢了,唐宝,替我更衣束发,我要进宫!」
崇睿当机立断,这般拖下去,对他对子衿都没有半点用处,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将子衿需要的一切药材都给子衿弄到手,只有这般,才是真的帮助子衿。
崇睿心想,若是子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便将现在的一切交给崇智,他绝不独活!
这句话,在黄影回锦州的时候,他也让黄影带给了子衿。
崇睿连夜去到养心殿,跪在大殿门口求见皇帝,李德安得知情况后,急忙去寝殿请皇帝,皇帝睡得迷迷糊糊,听说崇睿漏液求见,肝火大盛,「他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否则朕便砍了他!」
李德安赔笑着说,「皇上,据睿王殿下说锦州前往京都的官道上,出现很多杀手,只要是锦州巡防营的人出来,都会被截杀,所以睿王殿下说,锦州的疫情,可能是一场阴谋,为了不延误病情,殿下只能漏液前来,求陛下为锦州巡防营筹措物质。」
听了李德安的话,皇帝这才消了气,「去叫他进来吧,他大病初愈,这春意料峭的夜里,依旧寒凉!」
「诺!」李德安听了皇帝的话,连忙前去请崇睿。
自从崇睿受伤,这三个月以来,皇帝都未曾见过崇睿一面,如今乍一看见,皇帝也不免心惊,崇睿当真是又瘦又憔悴,这一刻,皇帝心里的火全灭了。
「李德安说你想要物资,你且说说,要什么物资!」
崇睿给皇帝行礼之后,便将子衿要求的东西说了出来,皇帝听后,横眉怒眼的看着崇睿,「你说什么?」
崇睿低头,淡淡的说,「我说子衿已经身在疫区!」
皇帝的手紧握成拳,「崇睿,你竟然让她一个女人家去军营,那军营中藏着多少虎狼之辈,你可知?」
崇睿如何不知。只是他知道又有何用?
皇帝见崇睿也是一脸不忍,心里便有了定数,「她偷着跑的,对么?」
崇睿点头,「是,儿臣也想去陪着她,可她不许,她已经进入锦州巡防营,即便儿臣去,也最多便是陪在她身边而已。」
在疾病面前,崇睿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罢了,她那般执拗的性子,像极了她的母亲,即便在你面前,你一样无法阻止她!」皇帝无奈叹息,竟有种为何他们父子都要败在她们母女受伤的感慨!
「父皇,那物资……」崇睿很着急,就是因为担心子衿安危,所以他才想尽快解决了这次的危机,然后好快些将子衿带回来。
崇睿一提醒,皇帝便立刻拟旨,让太医院的人着手准备,将宫里的药全部连夜先运送过去。
然后再让人去各个州府以及京都的各大药店买药,处理完一切之后,他才沉声开口说。「你身子可好些了?」
这对父子相处二十几年,可从未有过这般温情脉脉的时候,崇睿很不习惯这样的相处,可是碍于他是帝王,只能谢恩说,「多谢父皇挂牵,儿臣已然痊愈,只是身子骨还需一些时日才能补回来。」
「好,待锦州之事结束之后,你便好好休养休养,可眼下,你是没有时间休息了,你且与父皇说说,半路截杀的人是怎么回事?」说起正事,皇帝便立刻换了一副肃杀的表情。
崇睿亦是一脸肃杀,「父皇,刚哲曾派人出来过数次,都被人截杀,于是他大胆推测,此次锦州之祸,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无奈之下,他只能让崇智漏液潜回王府,让儿臣前来求助父皇!」
「崇智在锦州?」皇帝倒是没想到,崇睿竟能让崇智去锦州巡防营。
崇睿一脸正气的说,「自然。儿臣生病期间,整个王府都是老八在照料,刚哲一人去锦州,儿臣忧心将士们不服,所以让老八前去帮衬。」
「他怎么样?可有作怪?」皇帝十分了解崇智与芷水的性子,他们没有来闹,这让皇帝十分不习惯。
可是生在帝王家,芷水与崇智哪里会不知,皇帝的宠爱,不会永远只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即便他们是他的孩子。
必要的时候,也是牺牲品!
崇睿当然知道皇帝忧心的是什么,他恭谦的说,「芷水倒是出乎我们意料,她没有抱怨任何人,而是每日与子衿一同劝告老八,在子衿的耐心劝告下,老八也不在与我作对,心态也平和了许多,在锦州,他确实帮了刚哲许多忙!」
那曾是皇帝最疼爱的一对儿女,可就因为他们的母亲,两人被迫一夕之间成长,这让皇帝诸多感慨。
他更感慨的是,没想到崇睿这个他最不待见的孩子,到最后。却是站在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最宅心仁厚又成熟稳重的孩子。
「你有心了,他母妃那般性子,难为你不记恨他们!」这是皇帝对崇睿说过的话中,最温暖的一句,仿佛这一刻,崇睿不是皇子,他也不是帝王。
崇睿看着大殿里跳跃的烛火,感叹的说,「他们的母亲是他们的母亲,他们是他们,他们是儿臣的弟弟与妹妹,我是兄长,若我不能保护他们,算什么兄长!」
「好!」皇帝大声叫好,这一刻,他算是真心的接纳了崇睿。
可崇睿却不骄不躁,淡淡的对皇帝说,「儿臣叨扰父皇许久,父皇早些安歇吧!」
「这般时辰,父皇也无心入睡了,你便与我聊聊锦州之事,若这场瘟疫真是人为,你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为了什么,是何人所为?」崇睿没想到皇帝会这般直白的问话。他楞了一下。
片刻之后,崇睿躬身对皇帝说,「父皇,此事事关重大,儿臣没有真凭实据,不敢妄下定论,只是不管是何人所为,这般所为,都是在动摇我大月国的根本,不管他的目的何在,都该杀!」
作为一个峥嵘一生的军人,崇睿最痛恨的,便是不爱惜将士性命的人。
皇帝点头,「父皇便将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李德安,去将赤羽金令拿过来!」
崇睿心里一阵激荡,脸色却不见半分焦躁,赤羽金令,这个同等于皇权的令牌,看来这次,皇后在劫难逃了。
李德安捧着赤羽金令送到崇睿手上,柔声说,「王爷,这是陛下的信任,王爷切不可辜负了陛下才好!」
「儿臣谨遵圣谕,定不让恶毒之人祸害大月江山。」
之后,皇帝与崇睿聊了许多治国之策,崇睿知道皇帝不喜欢赵由之的国策论,是以刻意避开了国策论,而是将自己的观点变着法说给皇帝听。
皇帝没想到,崇睿不仅仅是个能打仗的将军,还是个治国之才,唯一让皇帝遗憾的是,崇睿没有显赫的外戚,不然,将大月交到他手上,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父子两秉烛夜谈,直到上朝,崇睿才告辞皇帝,悄然离去。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朝堂上的臣子,心里一片薄凉,他心里何尝没有过想法,只是他不愿相信,那个与他朝夕相伴的女人,竟有这般狼子野心。
皇帝思忖了许久才开口问赵由之,询问祭天的进度,崇睿已然恢复健康,赵由之也没了顾虑,便说,「回禀陛下,一切都已然准备就绪,就等着三月初五这日到来。」
慕良远心里一沉,正要说话,却不知崇礼比他还要着急,只见他拱手说道,「父皇,且不说太子殿下目前正在太庙受罚,光凭锦州巡防营出事,便足以说明,今年并非风调雨顺之年,若是此时祭天,恐有不妥,还请父皇三思!」
祭天,瘟疫……
皇帝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芒,原本他一直不愿相信慕良辰会有这般大的胆子,可现在看来,就属她的动机最大。
皇帝不动声色的睨了崇礼一眼,凉声对殿前的其他人说,「众爱卿以为呢?」
户部侍郎张之焕拱手言道,「启禀陛下,臣下以为五皇子所言不无道理,自大月立国以来,便有规矩,逢祭天大典,须得风调雨顺方可祭祀,若有天灾,须得延后五年。」
皇帝淡淡的扫了张之焕一眼,转头看赵由之,「赵卿是礼部侍郎,此事你如何看?」
历法确实有云,逢天灾人祸,须得顺延祭祀,这点赵由之无法辩驳,是以他擡头看向皇帝,淡淡的说,「极为大人所言有理,大月国却有历法规定,不能在有灾祸之年祭祀。」
「如此说来,大家都赞成顺延祭天是么?」皇帝扫了一眼殿前,所有人都低着头复议,只有赵文修忽然擡头,看着皇帝一字一句的说,「陛下,臣下以为,锦州之祸,非天灾,乃人祸!」
赵文修此话一出,皇帝本能的去观察慕良远的反应,只见他忽然僵直了后背,表情也变得极不自然,他再看崇礼,却见崇礼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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