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2/2)
那是,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人,是要坐牢的。
赵长生受了伤,如果连眼睛都被戳瞎了,这边的医疗条件又这么差,那他十有八九是会死的吧?
我一路跌跌撞撞,还没跑到景盛身边,却被横在路上的一截断木绊了一跤,就这么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碎石刺入掌心的时候,感觉到疼极了,可是我顾不得那么多,连忙爬起来,想要继续往前跑,却见面前多出了一只男性手掌。
我擡头,看到了景盛那张还溅着血渍的脸。
那一刻,不知道怎么了,就那样止不住地大哭了起来。
景盛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着泪:「好好的哭什么?」
怎么会好好的呢?
他杀人了,杀人了知不知道?!
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怎么就变得那么冲动了呢?
「景盛,你是不是傻?为了那样一个人,断送自己一辈子,值得吗?!」
我嘴里骂着他,抡起拳头想要打他,看见他肩头的伤,却又不忍心。
景盛任我骂着,一句都没有回,过了很久才淡淡地道:「他不该动宋一弦。」
所以,他刚才忽然发狠,是因为赵长生打了宋一弦?
我这才记起宋一弦,往他那头看了一眼,脸上全是伤,脸肿得都不成样子了,到现在还躺在地上没有一点意识。
「现在怎么办?」
「把宋一弦拉到车上去,我来赶车。」
「那他们……」
我犹犹豫豫地往赵长生母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事已至此,我们如果就这样走了,万一那女人醒了报警什么的怎么办!
至少应该处理一下啊!
我忽然被我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这时候,我反射性想到的居然是纵容景盛行凶,而不是想办法补救!
我想,我肯定是疯了。
景盛却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放心,一点皮外伤,死不了。」
眼睛都被他戳瞎了还皮外伤?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却不再看我,慢慢走到宋一弦身边,我见状也跟了过去。
虽然我的力气不大,可好歹比没有好吧,景盛的肩膀还有伤,一个人背一个大男人肯定吃力。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宋一弦弄上了牛车,我正要上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刚才摔倒的地方,跟景盛说了一声就跑回去捡。
到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往赵长生倒着的地方看了一眼,就是那一眼,让我差点喜极而泣。
原来,景盛的理智还在,他并没有真的戳瞎赵长生的眼睛,那根树枝插在了离他脸颊不足一寸的地方。
怪不得,他说只是皮外伤。
估计那赵长生母子都是被吓晕过去的。
让他们在露天过一夜,这惩罚算是轻的了!!
我顿时觉得自己心口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无比轻松地奔向景盛所在的地方。
他已经坐到了原本宋一弦驾车的位置,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我上了车才记得问他:「你会?」
「不会。」他头也不回地答。
「哦。」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淡定,总觉得景盛说不会的事,通常不用多久,他就会了,就像以前他学做菜一样。
路上,我照着景盛的吩咐,粗粗地替宋一弦擦拭了一下脸上的伤,看起来都是皮外伤,脑袋上也没什么流血的地方。
但是景盛说有颅内出血的风险,就让我尝试着叫醒他,我不敢懈怠,一路叫着宋一弦的名字,就跟喊魂似的。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喊得感觉自己嗓子都快冒烟的时候,宋一弦终于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醒了,就没事了。
恰巧,牛车也在这时候停了下来,我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欣喜地发现,这是我熟悉的外婆家一带的样子,而不远处的那幢小矮房,不正是我外婆家吗!
「宋一弦,醒了就赶紧自己下车,我们到了!」
话落,我也不管宋一弦的反应,欢天喜地地下了车,走到驾驶位旁边,刚想和景盛说话,他的身子却像是失去生命的布偶一般,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