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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绰,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
那个被叫做「阿绰」的男人没有马上出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道:「先生,我的这条命是您给的,我愿为您赴汤蹈火。」
「你能这么想……就好。」
景柏霖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是有些气喘。
果然,不出一会儿,他就开始猛咳起来,刚开始还很轻微,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咳得越来越厉害了。
我忽的又想起了昨晚他咳血的情景以及他后来问我的那句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觉得有些难过。
他说他才四十八岁,再过两年,他也不过五十岁而已。
虽然他接近我,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可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曾在沈曼面前维护我,也曾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安慰我。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在去外婆家的路上,他对我说:「夏小满,你得明白,临死的人从来不会想知道他们还有什么没完成的,他们想知道的是,没了他们,你也会过得很好。他们需要的不是牵挂,是心安。他们更没有时间去在意他们为什么会死,在意的人,一直只有你而已。」
也许,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慢慢地开始学着接受自己,宽恕自己,不然,我想我到现在还是那个成天只想着自残的夏小满。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句在电视剧里经常听见的一句话,我也是到了那时候才明白其中的真正含义。
爸妈走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爱护他们留给我的这一个血肉之躯。
你看,我有爸爸的眉眼,妈妈的嘴,也许我,就是他们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证明了。
也许是心里的情绪波动有些大,我的喘气声略显粗重。
「谁在那里!」
阿绰立刻发现了房间里有第三个人的存在,第一时间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扣住了我的咽喉。
男人来势汹汹,我一下子就被他拎了起来,挂在了墙上。
喉咙被掐得难受,我觉得自己快断气,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只能对着面前的陌生男人拳打脚踢。
可他却像是一座雕像一般,一点都不为所动,直到景柏霖从里面走了出来,淡淡说了句「放开她」,我才重新获得了自由。
重新获得自由,我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贪婪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直到景柏霖的黑皮鞋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才忽的想起自己目前的尴尬处境。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看到门开着,出于好奇才……」
我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我承认,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在不在。」
景柏霖居然没有发脾气,只是兴致盎然地问:「哦?然后呢?」
「然后……」我茫然地擡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目的,「然后请你帮忙救韩叙!」
景柏霖好看的眉头倏地皱了一下:「只是这样?」
「嗯,只是这样。」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景柏霖显然是不信,他倏地眯起眼,逼近我:「我以为,你是想趁机来抓我的把柄的。」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后背也冒出了一排冷汗。
「对嗷!我怎么没想到!威胁比请求有用多了,我怎么没想到!」
我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景柏霖也不知道到底是信我了没有,只是拉起我的手,把我往卧室里头带,一直到他刚才和那个叫阿绰的男人交谈的地方才停下。
我终于看清了,他们之前在讨论的要「全部销毁的数据」是什么。
一整张写字台上,满满的都是我的照片,多数拍的是之前我在福利院的时候。
可我明明不记得有人替我拍了这些照片啊!
我满脸疑惑地看向景柏霖,他轻轻勾了勾唇角,伸手从一旁的文档袋里,抽了一张纸递给我。
「先生!」
阿绰在一旁着急地叫了一声,景柏霖却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有些迟疑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张,上面写的,好像只是一个新闻稿,只不过里面的内容,让我瞠目结舌。
「我……我什么时候成了福利院的幕后老板了?我又什么时候成了沈佳期了?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是她呀!」
话刚问出口,在看到景柏霖脸上的表情后,我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这是你让人写的?」
所以,他之前多次对我提出如果觉得无聊就多去福利院走动走动,只是为了这个?
联想起储谦对我说的福利院里的真实情形,我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景柏霖留我在身边,是为了让我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的替罪羊!
景柏霖没有回答我,只是面无表情地把那张纸抽了回去,然后一点一点撕得粉碎,然后再把那些照片包括底片,全部用火机点燃,丢进了一个铜盆里。
火光闪耀间,景柏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道:「希望你永远都不会让我为自己此刻的决定感觉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