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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沈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听她刚才说的话,她对景盛和景柏霖之间的事恐怕也是一无所知,她更不知道,那帮人背后的指使者其实是景柏霖。
但是我却知道,我现在已经非常明白,我不能擅自答应任何人任何事,除非经过景柏霖的首肯。
沈曼却以为我是还在记恨她那晚对我做的事,而不肯答应,忽的跪在了我面前。
「夏小满,如果你还觉得不够解恨,我可以去端个屎盆来,让你扣回来!」
她擡头直视我,眼神不躲不闪,看起来认真极了。
这一刻,我忽然领悟,原来在我沉浸在所谓的「背叛」和「报复」中顾步自封的时候,我完全忽略了沈曼对景盛的用情之深。
我完全没有想过,在我自顾委屈自怜自艾的时候,也许有人比我更委屈更卑微。
所以,沈曼才可以这么毫无顾忌地说出「让我端个屎盆扣回来」这样的话来,换做是我,我未必做得到。
「我……」我张了张嘴,尝试着发声,果然黯哑得厉害,以至于我后面的话,根本就再也无法说下去。
沈曼见状,在第一时间去拿了纸笔来,递给我。
我接过后,在上面一字一句地写:「我能不能去看望景盛,得经过景先生的同意。」
我心想,既然沈曼到现在还叫景柏霖一声姑父,景柏霖甚至还会出手帮沈曼一把,那么就说明,他们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看在沈曼的面子上,他兴许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同意。
沈曼看着我,视线挪到我脖子上,顿了一会儿,却是答非所问:「我姑父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姑姑伤他太深,他不是有意想要伤你的,否则,前天夜里,他也不会特意让顾医生留宿在隔壁的留客区了。」
沈曼的言下之意是,景柏霖也猜到了自己可能会在情绪失控之下伤了我,所以特意留下了顾医生?
所以我能再一次捡回一条命来,也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景柏霖有先见之明?
我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实在是不想对景柏霖前后矛盾到极致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这个喜怒不定的男人,在我心里俨然已经成了「恐怖」这个词的代名词。
沈曼也无意在这个问题上同我争辩,只留下一句「姑父那边我会搞定」之后,就走了出去。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不过短短十分钟,新来的保姆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进来了,她不会说话,拿着纸条给我看。
上面写着:夏小姐,沈曼小姐在大厅等你。
我猜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景柏霖答应了让我去看望景盛了。
保姆出去之后,我火速把衣物换上,然后用最短的时间去洗手间把自己打理了一下。
直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才发现那天晚上景柏霖留在我脖子上的印子有多可怕,我也终于知道刚才衣服穿戴完毕之后,那条和我身上的裙子同色系的丝带是做什么用的了。
不得不说,景柏霖做事确实巨细无遗,居然连这种事都想到了。
我把丝带绑在脖子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只是作装饰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很快,我就这样出了门,还没走到大厅,就远远看见沈曼和景柏霖正坐在茶几两头,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景柏霖很快就发现了我,站起身,迎了过来,而他身后,沈曼也跟了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慢条斯理地替我理了理我缠在脖子上的丝带。
「果然,和我想像中的一样漂亮。」
我垂眸,不敢看他,只看到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上用那丝带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忽的低下身子,伏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出去以后,我想你应该知道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嗯?」
他那一声「嗯」尾音微微上扬,明明应该是亲昵的语调,落在了我耳里却成了最有力的威胁。
我立刻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懈怠。
景柏霖像是很满意我的表现,拍了拍我的脸颊后,就转身对我身后的沈曼说:「曼曼,照顾好我的小女朋友,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
那瞬间,沈曼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一脸的不敢置信。
到了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在此之前,沈曼是不知道我和景柏霖的关系的。
景柏霖却像是没有看见沈曼脸上的表情,意有所指地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你和阿盛的婚没结成,按礼数,你以后至少得叫一声阿姨。兴许这样,你以后做事就不至于那么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