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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胸脯,终于松了口气。
等侍者带着我们进了一间高雅的包间,坐定,我才发现右手手背隐隐有些发疼,仔细一看,上面多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划到的。
我赶紧在慕九言发现之前,借口去了洗手间。
口子不深,但是出了血,我用清水冲洗之后,再用纸巾按住伤口,等不再流血了才慢慢往回走。
可是,一看到那左右都差不多的长廊,我就蒙住了。
刚才我来洗手间的时候是一路问过来的,而我根本就不知道慕九言所在的包间是哪一间,更不记得路!
更为关键的是,我出来的时候,把背包落在包间里了,所以我的手机也不在身边。
天杀的,这家餐厅不止走廊搞得像迷宫,就连包间都长得差不多,我只记得慕九言的那间包间房门上似乎有几道金色的横线。
我问了侍者,说那是vip客户的标志,等级越高,金线越多。
我努力回忆,确定应该是两道金线。
侍者说那是中级vip客户标志,于是他把我带往那片区域,然后我凭借着印象,找准了其中一间,硬着头皮敲开了包间门。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要找对,可是,来开门的根本就不是慕九言,却也是我认识的,一个我本以为此生再不会有什么瓜葛的人。
门里面,韩叙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工工整整的,就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梳到了脑后,看起来,和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完全是两个人。
一年多不见,感觉韩叙变了很多,看起来变得更像个精英了,就像他的父母所期许的那样。
所以我想,我当初做的决定,应该是正确的。
看到我,韩叙的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最后却是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虽然这就是我当初想要的,可是,真的见韩叙把我当成了陌生人,要说心里没有一点点难过,是骗人的。
「抱歉,我……敲错门了。」
我低下头,道了歉,迅速转身离开。
可还没走几步,后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韩叙身上特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我席卷而来。
我被他堵在墙角,动弹不得,他忽的擡起我的下巴,带着一丝恨意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唇。
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吻,只感觉唇上一疼,唇齿之间就弥漫开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我紧紧咬住牙关,把他抵挡在外,他几次攻夺不下,最后还是松开了我。
「夏小满,你知道这一年来,我有多恨你吗?」
韩叙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低沉,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再没有了往日的清明和朝气。
他说,他恨我。
我以为,在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们以后顶多就是陌生人而已,可没想到,他却说他恨我。
一时之间,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韩叙双手用力地抓着我的肩,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餐厅昏暗的廊灯下,我似乎看见他眼底水光潋滟,像是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可是下一刻,他却笑着说:「夏小满,我再也不会为你哭了。」
虽然他这样说,可我却分明在这一瞬间,又看见了那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而且这一次,他哭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不同的是,他把他的泪都吞回了心里。
我终究还是做不到铁石心肠,心里隐隐泛起一股不知名的疼痛。
「韩叙……」
「不要叫我的名字!」
话才出口,就被他粗暴地打断。
「夏小满,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我的名字,再也不想。」
一字一句地说完这句话,韩叙终于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慢慢退了开去。
在他转身离开前,他说:「如果可以,我宁愿此生不曾遇见你。」
话落,他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走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韩叙最后的那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相似的话,我好像曾经也对景盛说过。
那时候,景盛说:「不要这么随便就剥夺了别人存在的意义……」
韩叙之于我,虽然还不至于是存在的意义,却也是生命力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直到了这一刻,我才明白,当初景盛在听我说宁愿从来不曾认识他的时候,心里有多么难过。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人生最想珍藏的一部分被彻底否定了一样,心里,忽然感觉有点空空荡荡的,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就在我怅然若失的时候,慕九言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了我。
「夏小满……」
他叫着我的名字,声音里透着丝罕见的小心翼翼。
我转头看他的时候,刚好从走廊的壁镜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已泪流满面。
他的手微微擡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替我擦泪,可手举到半空中却又收了回去。
「不过是迷路了而已,需要哭得这么惨吗?」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为了不想让我感觉太难看而假装不知道,这一刻,我是感谢他的。
应该没有人愿意在旁人面前露出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我也是。
我边擦泪边笑着说:「是啊,这里的路和门怎么长得都一样,我都以为自己进了什么迷宫。」
慕九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牵起我的手,一路把我带回了我们原本所在的包间。
进门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下门上的标志,原来,不是两道金线,而是一条宽金在线镶了一条细细的彩金,从某个角度看起来,就像是两道金线一样。
我已经无心再去研究这在这里代表的vip等级,满脑子都是很负面的情绪。
慕七夕还没有到,慕九言一路无言把我拉到座位上坐下:「把右手伸出来。」
直到他再次出声,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上多出了一只医药箱。
我苦笑: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了。
一切,都是我自作聪明呀。
慕九言见我没反应,索性自己抓了我的手过去,然后很仔细地用碘酒消毒,替我包上纱布。
我本想说我没事,可见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就发起了呆。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看着他发呆。
慕九言擡起头,看到我呆愣的模样,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夏小满,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是还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