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我依然恨你(1/2)
正胡思乱想,房门开了,高大的彪叔站了出来,见是小晚,本有几分紧张的眼眉温和下来,说:「傻孩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张婶听得动静跟出来,亦不生气,笑道:「晚儿,你听见什么了?」
小晚忙摆摆手,但很快就没底气地说:「是听见了一些,婶子……你要去哪里?我不要你走。」
「我不走,哪儿也不去。」张婶摸摸她的脑袋,「便是为了你,婶子也不走。」
彪叔默默地走去厨房,张婶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又问小晚:「客人午饭吃的可好?」
小晚点头:「他们都吃得饱饱的,只有唐大人总是坐立不定的,没怎么好好吃,他好像特别怕那两位。」
张婶哼笑,终于又露出平日里对待怪事麻烦事的不以为然,对小晚说:「咱们照样伺候便是了。」
傍晚,凌朝风带着客人进来,夫人手里多了风车,像年轻姑娘似的,满身朝气,她的夫君虽然有了白发,但精力十足气质不凡,不像村里的男人到这个年纪,一个个都成了糟老头,比起唐大人来,也更精神些。
「晚饭马上就能好,老爷夫人们,是洗漱,还是先吃饭?」张婶终于来接待客人了,小晚在边上默默看着,只见夫人温婉地一笑,应道:「先洗漱。」
小晚和二山赶紧忙着去搬洗浴用具,唐大人则不要他们忙,连声说伺候好那两位就行,一锅一锅热水送上来,小晚最后合上门请客人慢用,才松了口气。
屋子里有笑声传来,她本想多嘴请客人记得反锁,可那位唐大人像门神似的守在楼梯口,根本不用担心,更指着小晚示意她可以下去了,小晚麻利地就跑了。
凌朝风换了常衣下来,见小晚忙得团团转,而今天他们还没怎么好好说话,便将人拽到楼梯下,说:「别忙,慢慢来,你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看得人心慌。」
刚来那会儿她不懂待客之道,凌朝风总是劈头盖脸骂她,而她也只会发抖,现在可不同了,便是凌朝风语气不硬,小晚也敢顶嘴,不服气地说:「我里里外外忙了一整天,你就好了在外头逛啊逛。」
见相公微微虎起脸,小晚更不怕:「我又没做错事,你凶我做什么?」
凌朝风早就觉得,把这小东西的胆子放出去,将来就收不回来,不过他本就没打算让晚晚怕他,不过是闹着玩,便趁着没人偷偷便亲了一口说:「大半天没见着,想你了不是。」
小晚这下就软了,红着脸嗔道:「贵客在呢,你别胡闹,还赚不赚钱了。而且……」她神情忽地严肃起来,「这次的客人,可不好对付,我要保护婶子。」
凌朝风微微皱眉,看来小晚知道些什么了。
但事实上,没有任何冲突,也没见什么麻烦,两位洗漱后下楼,神采飞扬胃口大开,满桌的饭菜香气诱人。可惜动筷子前,就见那唐大人拿着银针在饭菜里扎呀扎,惹得夫人生气地说:「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唐大人一头的汗:「夫人,请用膳。」
待得伺候好了晚饭,客人们各自回房休息,小晚送了茶水,便到后门去洗碗,张婶已经在洗了,似乎今晚特别用心,多点了好几盏灯笼,生怕洗不干净似的,把后门照得通亮。
「今晚那个软软糯糯的东西真好吃,彪叔在我碗里放了好些。」小晚想找些话题打破沉静,「婶子,那是什么东西?」
「是蹄筋。」张婶淡淡地应着,「你喜欢,改天叫叔再给你做。」
小晚抿了抿唇,轻声问:「婶子,你十二年前,就来这里了吗?」
张婶点头:「老夫人,就是你已经过世的婆婆把我们留下的,二山则是从人牙子手里救下,他那会儿六岁,按说六岁的孩子该能说清楚家在哪里爹娘是谁,可他一问三不知,老夫人想法儿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他的家人,与衙门打了招呼,就把他留在店里了。」
小晚轻声道:「婶子,那再往前,您和彪叔是……」
可后门冷不丁地传来温柔声音,笑道:「原来你们在这里。」
她们一道转身,只见那位比唐大人还尊贵的夫人款款而来,她没有穿特别华丽的裙衫,不过是普通常见的那些,便是如此,也能在身上添出几分贵气,这种气质仿佛天生在骨子里的。
「夫人,您要什么?」小晚忙站起来接待。
「没什么,一时还睡不着,想找人聊聊天。」夫人温和地笑着,「你们在洗碗,我也来帮忙可好。」
「不行不行。」小晚拦着道,「夫人,您要是洗碗,唐大人会急死的。」
这话虽粗,却是道理,这一整天就见唐大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人人都知道他紧张,小晚的话逗得夫人笑了,她却侧过身对张婶道:「我起初还以为,小晚是你的闺女,这样漂亮可爱,讨人喜欢。」
张婶站了起来,冷冷笑道:「我哪里有你这样的福气,儿女双全。」
小晚感觉到气氛越来越为妙,二位这是真的要翻前尘往事了,她在这里怕是碍眼得很,心里突突直跳,便道:「婶子,我把洗好的碗,先送进去。」
夫人给她让开道,更笑道:「小晚,我给你个差事,替我挡着唐大人,别叫他跟过来可好?」
小晚用力点头:「夫人,我知道了,一定不让他来。」
看着小娘子跑开,张婶不放心地叮嘱:「晚儿,慢些走,小心摔了。」
「你很疼她。」夫人道,「不过这样的孩子,谁见了都会疼。」
张婶坐下继续洗碗,瓷器叮当响,她说:「从前没人疼,她亲娘死得早,在家被继母虐待,嫁来时遍体鳞伤,没一处好的。你若早一个多月来,看见的只是个听见声音都会发抖的可怜虫。」
「才一个月,就脱胎换骨。」夫人坐在了小晚的位置,和张婶紧紧挨着,说,「二十几年不见,你完全变了,若非还是那么漂亮,我怕是认不出你。」
灯笼将这里照的通亮,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的脸。
她们相仿的年纪,夫人肤质细腻,几乎看不见皱纹,而张婶已染了风霜。她穿着方便干活的粗布衣衫,头上扎着碎花方巾,腰上系的是围裙,一双手浸泡在冰凉的井水里,已经泛红了。
夫人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冰凉的感觉让她笑了,说:「我嫁给皇帝之前,在家也给祖母干活,家里人口少,吃饭也简单,自然没这么多碗筷要洗。」
张婶神情清冷:「现在他是皇帝,还是太上皇,我该称呼你皇后,还是太后?」
店堂里,唐大人果然追着皇后来,小晚拦着不让他去,唐大人哪里肯答应,最后还是凌朝风出面,总算把人劝住了。
小晚搬了条凳子坐在后门,这会儿谁都不能去打扰二位,可她怎么会想到,正在二楼歇息的那位男子,是堂堂大齐国皇帝,而在外头和张婶聊天的,便是那位传说中的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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