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借运(2/2)
试问一个人,在受到了极大的惊恐之后,怎么会十分钟没到的时间,就变得平静下来?
耿蕊儿平日里嚣张惯了,什么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是个善于隐忍的人。
难道和她刚才打的电话有关系?
我盯着她,却发现她好像矮了一些?
「夏荧,你来做什么?」
我收回了心思,说,「耿蕊儿,你是不是知道王姝的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王老师的一模一样?」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眸色微动,却是绷着脸说,「这个和你无关,你若不想死,就别掺和。」
她说完就越过我,离开了。
「耿蕊儿——」
我转过身去叫她,可话才出口,我就看到她的后背,挂着一个东西。
一米左右的长短,外面分层缠绕著白纸条穗。
「哭丧棒?」
因为她穿着的连衣裙是有腰带的,那跟哭丧棒就在她的腰带里,竖着背在后背。
随着她的走动,白纸条穗不停的抖动着。
在阳光的照耀下,隐约有淡黄色的星光浮动着。
「那淡黄色的是什么?」
「人的运气。」
「运气?」我有些迷糊了,「哭丧棒是出殡的时候,孝子拿在手里的东西。怎么和运气有关系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你看到的淡黄色的星光,的确是一个人的运气。而且还是好运。」他沉下声,一字一句的说,「但那些,并不是属于她的运气。」
「那会是谁的?」我越来越糊涂了,「烛照,你知道什么,就直接告诉我吧!我都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王姝的八字吗?」
我摇头,他则轻微一笑,拍了拍我的脑袋,说,「你先弄来她的八字,我就告诉你原因。」
我一听。立刻点头。
中午的时候托了梁思思去问,一直到放学的时候,她才给我答案。
彼时正好烛照现身来接我,所以她就没和我一起回家。
我一边走,一边把王姝的八字告诉了烛照。
「怎么会这样?」
他面露疑惑,盯着手中王姝的八字头也不擡的问,「耿蕊儿的有没有?」
我嘻嘻一笑,又拿出一张纸给他,「就知道你要问,所以一并问到了。」
「聪明。」他刮了下我的子,末了还补充两字,「难得。」
我摸摸子很不服气的说,「明明是一直好不好。」
他拿过两张纸放在阳光下,细细一看,最后笑了。
「原来是这样。」
「是怎样?」
我看着那八字,只觉得普通外,并没有什么不同。好奇虫在肚子里不断地挠呀挠,就想知道真相。
「你给我的八字上显示,此人阳寿未尽,却已经死了,但死后魂魄却未滞留人间,而是被鬼差带走。」
「被带走了?你怎么知道?」
「我不会问吗?我是鬼。」烛照打了一下我的头,「别打断我的话。」
「哦。」
我摸摸头,有些不甘被打,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手握住他的衣摆,一点点的用力拽着。
小样,看你还拽不拽。
我正拽着兴奋,没看到烛照逐渐眯起的眼睛。
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将我拎到了跟前,撞在了边上的墙上,低下身子,与我视线平。
「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单手擒住我的下巴,唇角勾着似有似无的笑,瘆得我心里慌了慌。
「没有的事,我就看风太大了。觉得自己会被吹倒,所以就抓着你的衣服,找个平衡点。」
我一脸讨好,乖得不得了。
这是我对烛照常用的伎俩。
每次只要他生气,我这么做,他再大的气也不会撒出来,是百战百胜。
「就你理由多。」
他点了我的眉心一下,我吐吐舌头,立刻规规矩矩的站好。
「你继续说。」
他轻哼一声,倒也没怎么为难我。
「人间只有一种人,阳寿未尽死了,却魂魄直接被鬼差带走的。那就只有除了阳寿外。她的运气也一并被用光了。一个人的运气被用光,是会影响到他的阳寿的。好运当头照,福气自然来。福运指间流,厄运缠身生。一旦厄运缠身,除非借运,否则整个后半辈子即便是活着,也一生都会活在厄运当中,做任何事都不会顺利,不仅影响自身,也会对身边最亲密的人造成伤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说,「轻则家破。重则人亡。」
我点点头,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视频里的王姝脸上露出那种微笑,是为安详。从地府的律法来说,这种面相的人,是为自愿。因此死后就会直接被鬼差带入地府审判。」
我疑惑不解,「可她昨晚明明害怕的要死,那模样会是心甘情愿把阳寿和运气借给别人的吗?」
「所以这件事有漏洞,需要好好查一查。我觉得不仅仅是有人钻了地府律法的空子,用这法子来谋划一些事,还有其他事在内。这两张八字,这两个孩子。以命换命!」
烛照眯起眼,目视前方。说这话的时候,俨然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体里迸射出来。
最后四个字,说的我心惊胆战的。
「那要怎么查?我一共见到三个人是这样的。第一个是那个男的,再是王老师,然后是王姝。你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答案,或许去了耿家就知道了。」
「耿家?」
我满脸狐疑,烛照却指了指那边商场大厦上的电子银屏,此刻上面正回放着一则新闻。
打的标题是——耿家继承者死而复活?!
「耿家继承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方银屏,上面的报导,大体就是耿家继承人,耿怀存前几日出了车祸死了。
可今天却一早就出现在耿家的新楼盘发布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面对媒体的纷纷询问,耿怀存主动站起来澄清,说自己没有死,那些不过是被人故意造谣,他甚至也没有出过车祸,这几天一直在国外。
并且出示了出入境证明。
大屏幕上,他的模样十分的清晰,对我来说也并不陌生。
我知道耿怀存是耿蕊儿的亲哥哥,只是之前没见过。
却在他死的那天,见到了。
「他就是那天和公交车相撞的车主。可是当时我摸过他,身体很硬,是尸僵达到顶峰的时候。死了起码有十二小时。不会有错的,他怎么可能会没死呢?难道是他同胞兄弟?」
「你仔细看他的眉心中央。」
我顺着烛照的手指望过去,因为隔着屏幕画面所以有些模糊,可还是隐约可以看到淡黄色的光辉,和今天在耿蕊儿背后看到的差不多。
就在耿怀存转身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背后,和耿蕊儿一样,也有一根哭丧棒。
「这是怎么回事?」
「去看看就知道了。」
烛照牵着我的手,打了车,朝耿家过去。
耿家住的是私房别墅,车子一直开到他们大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就看到耿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看样子是正准备敲门,却听到后面的车子声,往后望来。
继而露齿一笑,笑得桃花灿烂。
「小荧,你怎么会来这里?」
「楚辞,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俩几乎是异口同声。
但比我的惊愕,他倒是淡定很多。
单手插在裤袋里,看了烛照一眼,带着淡笑说,「警局出了点事,我来耿家询问一些情况。」
「警局?」我看着他的打扮,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你是警察?你有证件吗?」
「小荧。你这话就说的让我伤心了。你觉得我骗过你吗?」
「你没骗过吗?」
我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嘴,但他手里拿着的,真的是证件。
我不禁唏嘘,「斯文败类,还做警察,哼。」
面对我不客气的骂声,他倒是没有回嘴,嘴角边的笑,很淡,也很舒服。
太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的笔直,身材颀长,气质凛然。
要他性子再好一些。就可以和烛照有的一拼了。
但现在,他在我眼里,连烛照的头发都比不上。
「你来这里是调查耿怀存的事?」
意外地,烛照没有冷言冷语,这一句问话,倒也还算客气。
楚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说是,但也不全是。我今天来主要是因为安放在警局的王羽瑕的尸身不见了。」
「尸体在警局不见了,还不是你们警局的事,你不去找,来耿家做什么?」
我口气冲冲的。反正就是他做什么,说什么,我都觉得不可信。
因为每次相信,都不会有好事。
「小丫头火气不小。」
楚辞的笑一直很暖,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弯起的时候,你会觉得那所有的笑都被聚集在一起,仅仅是看着,就会觉得心都被融化。
妖孽。
他就是一个妖孽。
我默默地移开眼睛,往烛照背后缩了缩,还是我的烛照好看,看的久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耿怀存和王羽瑕有关系。」烛照没有理会我的反应,眼睛直看着楚辞。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男女朋友。」
「确切的说是未婚夫妻。」
「那耿怀存真的是死而复活吗?」
我觉得他既然这么清楚两者的关系,或许知道这件事的内幕。
楚辞冲我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一个哆嗦,往烛照后面又缩了缩,就听他说,「王羽瑕死的当夜,是耿怀存的头七。但当鸡鸣之时,耿怀存的魂魄自动回到了体内,且转醒,因此鬼差无法再度勾魂。」
烛照皱起了眉,眼神暗沉。我看到那黄昏的余晖,都无法照耀在他身上的黑色当中。
觉得这样的烛照,和我遇到的有些不同。
「那王羽瑕呢?」我见烛照不说话,主动问,「那天在教室里发现她的尸体后,我看到了她的魂魄,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死了,但后来估计是看到了自己的死状,然后就消失了。」
「我接手调查的时候,那具尸体里就没有魂魄的痕迹,我当时探查了整个学校,也毫无线索。尸体在警局放了两天,她的魂魄也没有出现。但今天下午,我去查看尸体的时候,就发现尸体不见了。消失的时间是昨晚子时之后。」
「昨晚?」
我们是在子时的时候玩招魂游戏的。
我记得我回到家的时候,才一点半,王羽瑕的尸体却在那之后消失,会不会和我们召唤出来的鬼物有关系?
这章分析为重,下章揭晓答案,哭丧棒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