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王爷,这恐怕不妥(1/2)
默默在心里吐槽两句,深吸两口气,温初九一脸真诚的回答:「我已经背完了,王爷也说我通过了,王爷难道忘记了吗?」
「他们都是战死沙场的英烈,本王要求的是你把他们都融进自己的骨血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为了应付本王的检查而敷衍了事!就算之前通过了,但现在,本王要不定时抽查,你有意见吗!?」
「……」
你说得好义正言辞,我都觉得如果我敢有意见是对已故英魂的亵渎。
温初九一个劲的摇头,模样要多乖顺有多乖顺,凤逆渊敛了神色,随口报出一个名字:「张大山,祖籍何处,在何时何地哪场战役中亡故,亡故时在军中担任何种职务?」
「……」
同样都是姓张,他和大斧哥之间存在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这个问题很严肃,温初九不敢贸然猜测去触碰这人的底线,只能老实交代:「我之前记的都忘得差不多了,还请将军恕罪。」
进了军营,她不再称他王爷,而是将军。
注意到她的称呼转换,凤逆渊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亮光,然后恢复如常。
「扎一个时辰马步。」
「是!」
蹲马步是温初九的弱项,其他师兄弟最少能蹲两个时辰,而她顶多半个时辰。
所以半个时辰后,温初九两腿就开始打颤,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好在凤逆渊忙着整顿军纪并没有注意到她。
没人看着,温初九索性坐在那里偷懒,好不容易混完一个时辰,拍拍屁股准备找个更舒服的地方休息,凤逆渊的目光幽幽的飘来。
「上哪儿去?」
「……」
大爷,你是给我设置特别关注了?怎么我才刚动了一下你就发现了?
无奈归无奈,温初九回答问题的态度还是十分端正。
「小的见将军太过劳苦,想去伙头兵营帐帮将军端点茶水来。」
「战场之上只分敌我,不分将帅,本帅当与南横军荣辱与共!」
这话说得砸地有声。温初九以为这大阎罗要训斥自己拍马屁搞特殊对待,默默收回自己的脚,却在下一刻听见这人继续道。
「一杯茶水不够,你去告诉伙头兵,熬几锅凉茶给全军将士共饮。」
「是!」
温初九声音响亮的回答,竟有种『自家将军好体恤下属』的自豪感。
「既然这个提议是你提的,那这些凉茶就由你一个人负责分发,若是遗漏任何一名将士,按军法处置!」
最后这一句,带了军威,温初九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
王爷,突然觉得凉茶这种东西和你高冷的气质完全不搭,你现在特别适合过劳猝死。
然而在别人的地盘上。温初九自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悄悄甩了几个眼刀子,温初九去了伙头兵的营帐,然后认命的挑着茶水一人一碗的送。
夕阳西下,满天的晚霞被染成艳丽的鲜红,偶尔泄出一缕金光,煞是好看。
温初九给大门口最后两位岗哨大哥送完茶水,扶着腰有些迷醉的看着天边,思绪飘远,忽然记起那次师兄带她看的日出。
「你觉得那片晚霞看上去像什么?」
温初九无意识的低声问,这个问题,当时她也问过顾临风,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像被战火洗过的战场,血流成河。」
才不是!
师兄明明说那像霓裳羽衣,再漂亮不过的嫁衣。
扭头想反驳,触及男人冰冷深邃的眸,温初九忽的没了声音。
眼前的男人经历过很多战役,见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景,儿女情长在他面前,太渺小卑微。
如同在面临危险时,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自己保护他一样。
他的心胸很宽,可以装得下天下,她没有指点江山的智谋,却有为他献身的勇气。
只因他手上握着的是偃月国黎民的生死安危,是比先代圣贤书上所着的种种道义更让人信服的正气。
唇嗫嚅了一下,温初九有些木讷的一字一句开口:「有王爷坐镇,战场上流的只会是敌宼的血!」
「敌宼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
凤逆渊反问。眼底飞快的闪过嘲讽,那嘲讽刺得温初九心头一痛。
他这是在责怪自己身上的杀戮太重么?
身为南王,他怎么会有这样妇人之仁的一面?
心里震惊,温初九想也没用做了个很大胆的动作,她抱住了凤逆渊,还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
「王爷手上的血腥都是为了偃月国黎民所染,初九不信鬼神,但若真有,那些冤魂也当去找作恶多端的人。」
「你的意思是本王没错?」
凤逆渊意外的挑眉,温初九松开凤逆渊,后退一步仰头冲他灿然一笑:「王爷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温初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一件事,虽然不排除有刻意讨好的嫌疑。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狠狠撞了一下。
连他的母妃都觉得他满身罪孽,死有余辜,眼前这个人却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说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纵然内心有再大的波动,凤逆渊的脸上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温初九眼下十分得意,她这马屁拍得绝对自然毫不做作且恰到好处!
就算是看在这个马屁的份上,这位阎王都应该会原谅她刚刚以下犯上。
凤逆渊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没有多说什么,提步离开,走了几步,忽的停下,回头就见温初九挑着空桶准备回去。
「站住?」
温初九回头,眼睛眨巴眨巴着,透着满满的无辜:「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本王记得你好像有一套祖传的按摩手法很是精妙?」
「王爷你记错了!」
温初九矢口否认,她可不想沦为推拿按摩的小厮,增加自己的工作量,毕竟总管也不会给她加钱。
「本王记错了?」
凤逆渊淡淡的问,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将温初九笼罩。
眉角抽了抽,温初九很没有骨气的回答:「王爷,是小的记错了,小的祖上的确有一套独门按摩手法。」
得到回答,凤逆渊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慢悠悠的回城,温初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果断把剩下的那点凉茶交给门口两个士兵,溜跟上。
跟上之后温初九才发现这人看着走得很慢,脚力却半点不弱,总是和温初九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
无论她怎么卯足劲都追不上这十来步的差距,可当她停下来歇气的时候,凤逆渊也不会走远,就那么慢悠悠的晃着,莫名的有些宫里的嫔妃在遛狗。
「汪!」
背后传来一声狗叫,凤逆渊回头,冷不丁看见温初九小狗般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汪汪!」
又是两声狗叫,这次凤逆渊可以确定,发出狗叫声的就是眼前的人。
「你做什么?」
凤逆渊走过去把温初九拎起来,温初九学着小狗吞吐着舌头,含糊不清的开口:「王爷不是想遛狗么?」
「……」
原本只是想逗她一下的,没想到她还真这么做了。
天边只剩最后一点薄弱的亮光,夜幕降临,光线很暗,但以凤逆渊的视力却能很清晰地看见那粉嫩的舌头灵巧的吞吐着,几次三番之后,竟真的像狗一样流起哈喇子,亮晶晶的,莫名的有些诱惑。
喉咙紧了紧,凤逆渊伸手捏住温初九的脸颊:「不许学狗。」
肉呼呼的小脸被他捏得变形,丰润的唇挤得嘟起,露出粉色的嫩肉,还有两颗整齐的门牙,很是可爱。
「为什么?王爷不是喜欢么?」
温初九问。声音模模糊糊,几乎听不清,凤逆渊却看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倔强和委屈。
她……在委屈什么?
心念微动,凤逆渊松开温初九,温初九又吐着舌头巴巴的凑过来:「王爷不是喜欢遛狗么?我给王爷遛呀……」
温初九说完要趴在地上,被凤逆渊扣住腰按进怀里:「给本王安分点,谁告诉你本王喜欢遛狗的?」
「没有谁说,是我猜的。」
温初九回答,声音有些颤抖,闷闷的,带了点哭腔。
「哭了?」
「没哭!」
「这叫没哭?」凤逆渊推开温初九,粗粝的指腹在她眼角擦了一下,明明是干的。他却觉得好像摸到了泪水。
温初九本来没想哭的,眼角被他的指腹一磨,眼底便有了泪花。
「给我站好!」
凤逆渊命令,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温初九已经绷紧身体站得笔直。
「身为南横军将士,第一条军令是服从命令,第二条军令是流汗流血不流泪,给本帅把眼泪咽回去!」
「……」
温初九被凤逆渊突然严肃的态度惊得打了个嗝儿,听起来有点像抽噎,凤逆渊拧眉,眼神犀利起来,温初九连忙解释:「王爷,小的……嗝……打嗝儿的毛病犯了……嗝……」
凤逆渊眉头舒展了些,擡手在温初九背上拍了一掌。
「嗝……没事……嗝……就……嗝……不劳……嗝……王爷……动手了。」
断断续续的说完一句话,温初九悲催的发现她好像被凤逆渊那一掌拍得打嗝儿更严重了。
打了一路的嗝儿,到王府的时候,温初九感觉自己涨了一肚子的气。
「待会儿让府上的大夫看看,明日若是再在本王面前打嗝儿,本王定让人堵了你的嘴!」
凤逆渊面色有些不耐的说,温初九连连点头,她更希望能马上停止打嗝儿好吗!这要是打到明天早上,她肚子确定不会爆炸?
正想着,沐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爷,您昨夜一夜未归,可是遇到什么事了?王妃担心了一整夜没睡好。」
「谁通报消息给母妃的?」
凤逆渊问,神色晦暗不明,沐灵噗通一声跪下:「并非沐灵有意扰王妃清修,而是此事事关重大,沐灵不敢欺上瞒下。」
好一个欺上瞒下!
温初九默默在心里给沐灵竖了个大拇指,老王妃既然已经清修避世,那便是不想再理会这些凡尘俗事,南王若真是遇到什么意外失踪,告诉老王妃这样的消息,除了能刺激一下她的心脏,还能做什么?
这位姐姐难道就不怕把老王妃气死了这位阎王回来找她算帐?
温初九兴致勃勃的等着看戏,半晌没听见下文,奇怪的回头,不期然对上一道幽深的目光。
「……」
说错话的人又不是我,王爷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不打了。」
「??」
温初九一脸懵,完全跟不上凤逆渊跳跃的思维。
为了照顾她的智商,凤逆渊难得有耐心的补充解释了一下:「你好像不打嗝儿了。」
「好像真的……嗝!」
温初九:「……」
凤逆渊:「……」
这特么就有点尴尬了。
「嗝!」
温初九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嗝,凤逆渊伸手把她提起来。
温初九吓了一跳,连声求饶:「王爷……嗝……饶命!我不是故意的……嗝!」
凤逆渊却不做理会,提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向沐灵:「吩咐厨房,烧两桶热水,本王要沐浴。」
「是!属下明白。」
沐灵答着站起来,凤逆渊很快拎着温初九消失在门口,沐灵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空灵悠远。
为什么她原本以为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人,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呢?
如果当初她也有这样的勇气,是不是如今站在他身边的人会是……她?
「灵儿姐姐,你别生气。她来历不明,王爷留她在王府肯定是想利用她做什么事,并不是真心待她的。」
云朵站在旁边低声安慰,之前是她照顾温初九,所以她虽然没有沐灵那样敏锐的洞察力,却也很清楚温初九的女子身份。
沐灵回神,露出一抹笑:「朵儿你在说什么呢,王爷做事自有分寸,岂容你我这样下贱的身份置喙?」
明明她笑得很温和,云朵却觉得后背阴风阵阵,咽了口口水跪在地上:「是,灵儿姐姐说的是,是云朵犯了忌讳说错话了。」
「妹妹这么害怕做什么?」沐灵上前把云朵扶起来:「手怎么这么凉,是被我吓着了么?」
云朵想收回手,被沐灵扣着无法动弹,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起来。
她以前和沐灵还有沐浔的关系都很好,但自从她们保护王妃去别处清修之后,云朵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
三年不见,她以为什么都没有改变,却在刚刚突然发现,其实很多事都已经改变了,比如沐灵也并不像她之前认识的灵儿姐姐了,她的身上有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鹜。
沐灵擡手帮云朵整理了下衣领,又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支简单朴素的银钗插到云朵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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