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此宋皓和彼宋皓(2/2)
呵,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一个像护身符一样的东西保护着他,我一把扯下那个金光闪耀的硬块,拿在手里一看,是个长命锁。
长命锁上刻着小孩的名字,竟然叫宋冕……
我的手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脚下一轻,猛地跌坐在地上。
宋冕,宋冕……口中喃喃呼唤着这个名字,滚烫的眼泪簌簌地从面颊上流了下来……
为什么要叫宋冕呢?为什么要叫冕这个字呢?我辛辛苦苦把那些痛苦的记忆丢进了一个黑匣子里,可是因为这个字,那个尘封了多年的黑匣子无可避免地打开了,永远也不想记起的那些惨痛记忆失控一般全都抖了出来。
我犹然记得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傍晚,一个男孩用小刀在我家红油漆木的门上刻下了「冕」这个字,等雨停了我出门去找他,他却已经搬家走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一年,我才七岁,我们家是院子里最穷的一家,我也被同龄人欺负和嘲笑得最惨的一个。他们都说我是酒虫和婊.子杂交生下的残次品,如果不能乖乖听他们的差遣,受他们的欺负,就要把我扔进屋门后的阴沟里喂蛆虫。
有一天,我放学回来,被一群小孩拽着头发拖到河边,他们当着我的面把我的课本扯得个稀啪烂,连著书包往河里一丢,然后四五个人按着我的头,强行逼我在水里呼吸。
我呛了好几口水,肺里胃里都被水塞满了,鼻子咽喉好像被人灌了辣椒油,火辣辣地疼。当时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是过了一会儿,摁着我的那些小孩突然一窝蜂地散开,跑得比兔子还快。
是谁来救我了?是天上的神灵吗?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想从水中挣扎着爬起来,一双指节分明修长的手伸到我的腋下,一把将我拉出水面。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宋皓,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十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西部牛仔套装,手里拿着一柄假枪,但是已经长得高高大大,帅气逼人眼球。
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叫什么名字?」
我告诉他我叫郑晚。他把枪别在裤腰带上,侧着头用右手食指在掌心比划了一下,又问,「晚,哪个晚?」
「日字加个免字。」我回答说。
「郑晚。」他嘀咕了两声,手指又在掌心比划了一下,然后把裤腰带上别着的枪解下来塞进我手里,一双英俊闪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我,说,「郑晚,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的,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了。」
他确实说到做到,那些欺负我的小孩此后一看见我就躲得远远的。当时我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大的能力,能够制服那么多穷凶极恶的小混混,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爸爸投资建设了整条街的楼盘,那些小混混的父母亲都靠着在宋皓爸爸的工地上打工挣钱维持家用。
可是这个宋皓和我童年记忆中的宋皓是一个人吗?
如果是,他当初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后来出现在我面前,却说出那些来找我复仇的话?
就在我坐在地上撑着头痛苦地思索地时候,钱阿姨冲好奶粉走了进来。
「哎呀,郑小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哎呀,你的手上怎么有这么大一道血口子?」
她咋咋呼呼大惊小怪地叫着,我被她吵得头更疼了。
「我没事,只不过刚才和小宝宝闹了点闹矛盾,他嫌脖子上的长命锁不舒服,非要去扯,我觉得长命锁这种东西既然戴上去了还是不要轻易解下来的好。但是他又不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为了避免他把自己弄伤,我就帮他解下来了。」我厚着脸皮撒了个小谎,天知道一岁多的小孩会不会嫌身上穿的衣服,脖子上戴的挂件不舒服想解下来,反正家里养的小猫小狗肯定是会的。
钱阿姨从我手里接过长命锁,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仔细看那把纯金打造的锁,就好像是在看我有没有把这东西调包,换了个假的充作真的一样。
见她半天不说话,我讷讷地问道,「钱阿姨,你知道哪里有酒精棉签吗?我想给手上的伤口杀个菌消个毒。」
她指着我身后,「诺,隔壁宋老板房间里就有,你一拉开床头柜就能看到。我可告诉你啊,宋老板房间里装着针孔摄像机,你最好连偷东西的心都不要有,否则被他发现怪下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呃,好吧……」我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