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生分(1/2)
半夜,睡在杉树男家里,我听到了一阵奇怪而异样的嘶嚎。
那声音起初低沉婉转,如诉如泣,慢慢的,像是因为没有人回应,它变得极其哀怨刺耳,仿佛是要在人的心上划拉开一道口子。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望去,月色下的庭院仍旧显得安谧静逸,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如夜晚的星星一样忽闪忽闪,变化着光亮。
外面安安静静的,只有深秋的蝉在死亡前奋力做着最后的挣扎。不知是碰巧还是人为因素,也就在我拉开窗帘的一瞬间,那哀嚎嘶鸣的人或动物停止了对夜的侵扰。飞蛾一点也不甘于生活在黑暗中,它扑打着掉粉的翅膀奋力朝我扑来,我猛地转身躲开,却见房间里多了一个黑黢黢的怪影。
不过我是不怕飞蛾这些小虫的,在乡下这些小东西们更多,更加肆无忌惮。看见一个飞蛾停在墙上,我慢慢弯下腰,拿起一双拖鞋,悄悄逼近那个暂时失去了警惕的小东西,「啪」地一下打在墙上。
马上,飞蛾被压扁了,变成一个较为平整的标本,如果没有人动它的话,没准它会永远停留在这面墙上。
因为再没听到奇怪的嘶嚎,我回到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即使放长假不用上课,我还是在七点钟的时候醒了过来。胡乱洗漱了一番便出门晨跑,本以为时间这么早,宋家的人一定都还在睡梦中,可是等我一走出大门,就看见杉树男在庭院里修剪花草。
他一个大老板,拥有这么大的房子,还用得着亲自修剪花草吗?
我站在门边好奇地望着他,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休闲裤,脚下踩着一双运动鞋,随意而简单的搭配完美地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而且微微躬着身子,栗色的头发上反照着初晨的阳光,在逆光下看他简直就跟画里头走出来的人一样。
不得不说,我那颗蠢蠢欲动的少女的心还是一不留神就被他征服了,昨天涌起来的不公和怒意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是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冷淡表情着实把我刚刚沸腾起来的心浇了个彻底凉!
我有点不太明白,他能到小小骊山村捐教学楼做慈善,又能对我和丁少卿这种无权无势的乡野之人亲切客气有加,怎么会一拥有这样一种冷淡的表情?
那眸子里带着全世界最绝情的颜色,比钢铁更硬,比冰雪更冷,直击人的心脏,让他只要看一眼你,就足以让人怀疑人生。
所以等杉树男看到是我,脸上一转流露出来温柔的笑意时,我的心已经麻木了,完全不为所动。
「早啊!」他举起手里修剪花草用过的钳子朝我挥舞了几下,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放个假,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想起昨晚听到的那阵凄厉哀嚎声,便直接说了出来,「昨晚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阵像女鬼叫声一样的声音给弄醒了,后半夜里一直在做噩梦,反正也睡不踏实,我便干脆起来了。」
我以为我说出这话,杉树男怎么着也该惊讶或者好奇才是,可是他一脸神色如常,仿佛像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不想我细问下去。只听他说道,「是这样的,这儿常年住着一只野猫,每到半夜不定时地会嚎两嗓子,以前我们还会想方设法去逮它,可是怎么逮也逮不着。这一来二去的,便习惯了,也懒得逮了。」说着看了一眼我,故作疑惑地问,「你昨晚也听到了那野猫的叫声吗?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别害怕,它叫的时候你别开灯,把窗户关好,忘掉外面的一切就行了。」
我听他这么说,更加确定了那嘶嚎声绝对不是猫发出来的。我笑了笑,故意风清云淡地说道,「怕是那声音不是猫发出来的,而是人吧?」
杉树男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也淡淡地笑了,「你真会开玩笑,我这儿又不是精神病院,怎么会关着半夜嚎叫的疯子?郑小姐,我看你这身打扮似乎是要出门去跑步,那还是快点出发吧,再过半小时早餐也该准备好了。」
他的这声「郑小姐」,从语气态度来听都是如此生分,除了刚认识的时候被他出于礼貌用过这样的语气,后来可一直都是怎么亲切怎么叫来着。都说人和人交往的正常规律是从生疏到亲近,再从亲近到亲密,而我们俩这关系,简直是一夜回到解放钱啊!我不明白,如果他之前真的只是把我当成他曾经爱过的那女人的替身,那为什么又要把我叫道他家里来?既然他已经把我叫到家里来玩了,我们好歹也是较为亲密的朋友,可他怎么突然就生疏成这个地步?
这次国庆长假还说是来他家度假,可是这假期第一天就让我头疼不已!我失去了跟他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讷讷地转身离开了这个大院子。
我沿着河边跑了一圈,眼前的河水小山,蓝天白云草地,在我眼中看来都是如此亲切。按理说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是这种亲切感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
很快我便回了宋家别墅,果然他们已经在餐桌上就坐,准备开餐了。
我一出现在门口,丁少卿就笑得一脸灿烂地站起来,给我拉开他旁边的椅子,态度极其绅士,和电视里演的差不多。但是我仍然记得那天我想回家,他故意把门锁搞坏了不让我回去的事儿,先是得罪了我,现在又想用这个来讨好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于是我撇撇嘴,假装没看见地坐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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