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梦呓(2/2)
丁少卿看见是我,起先没说话,听我说了一番话之后,变得怒火中烧,眼中的怒气仿佛要把我吞没。不过他还是强行按捺住不快,一边嘴角往上扬了扬,冷笑道,「郑晚,你少拿这些话来激我,我早点离开,就可以早点给你和宋先生腾地方啊。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宋先生要同时请我两个到他家来做客,很明显,只不过是为了拿我掩人耳目罢了。我也真是够傻的,竟然还相信他的什么兄弟情谊,这不,我安全把你护送到这里,他也给了我一份工作,算是给了我报答和补偿了吧。哦,对了,你也不用太在意那个睡在阁楼上的女人了,我已经听说她是宋先生的前妻,现在已经疯了,被关在阁楼上呢。」
「什么?!!」我大为震惊,阁楼上竟然关着杉树男的前妻,而且已经疯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连忙追问丁少卿。
丁少卿笑了笑,笑得很好看,我早就说过他笑起来的模样很不赖的,只是现在那笑容明显带着讥讽意味,看得让人莫名心殇。「你看你,我一说他有前妻你就急起来了,这么说来你是真的很在意他了。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在你们中间瞎掺和,希望你们长长久久。嗯,就这样。」他说着猛踩油门,也不回答我的问题,便落荒而逃一样逃走了。
我盯着那车屁股冒出的尾气半晌,直到身后有人说话,这才回过神来。
「饭都快凉了,进来吃饭吧。」身后的杉树男语气温和如常地说道。我一回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温柔地看着我。
我有点儿恍惚,甚至有点怀疑昨晚在庭院里发生的那一幕是不是真的。可如果不是真的,丁少卿又怎么会连杉树男最后一面都不愿见便要离开?
饭桌上,我没有太多胃口,只觉得自己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填塞了,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而杉树男却似乎胃口大好,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偶尔擡起头来招呼我吃菜。
我联想到丁少卿口中所谓的杉树男「疯了的前妻」,又联想到杉树男之前跟我说过他曾经爱过的那个「感觉很像我的女人」,难不成二者之间真的有什么关联?
「宋先生。」我还是开口了,声音微微有几分颤抖,「丁少卿说阁楼上住着的是你的前妻,是不是?」
杉树男夹菜的动作停止在半空中,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我以为他会张口否认,可是他却开口道,「可以这么说。」
竟然是真的!
我的头一蒙,强烈的探索欲望迫使我继续追问下去,「那么她是怎么疯的,是你逼的吗?」我承认,我现在的问话很不礼貌,但是所有的事实证据都指向这个结果。如果不是杉树男逼的,那他为什么对那个女人讳莫如深,对那个地方如此戒严?如果不是他逼的,那我为什么会在阁楼楼梯上发现那样一张字条,字条已经很旧了,但字迹却很工整,应该是那个女人发疯之初写下的。
杉树男轻轻放下筷子,突然叹了口气,「我都说过别问那么多,可你还是问出来了。你啊,倒还真是不让我省心。」这句话里包含着浓浓的关怀和无奈,在配上他那把好听的嗓音,听得我心头莫名一怔!
我这时才突然觉得自己的态度似乎太咄咄逼人了,又是惊慌又是愧疚,只好别扭地向他道歉,「对,对不起,我总感觉这件事和我有着莫大的关系,而且,而且你也曾说过我像你以前爱过的那个人。难道那个人,就是被关上阁楼上的你的前妻吗?」
「不是。」杉树男十分果断地说,「而且她也不是被我逼疯的,是她自己想不通疯了。」
「她自己想不通疯了?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人逼她,怎么会平白无故自己想不通疯了?」我还是对杉树男这不走心的回答心存怀疑,而且那张褪色发黄的纸片上面用血写着的「请救救我」,足以说明她肯定遭到过什么胁迫。
杉树男又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而这次,他把头转向了一边,似乎不再想回答我的问题了。
直到吃完饭,我们俩也没再说过什么话。但是等我起身准备离开饭桌的时候,杉树男却突然拉住我,对我说,「如果你真的好奇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见她。但是,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是很希望你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的……」
我被他这番如梦呓一般的话弄得呆住了,更加莫名其妙,根本听不懂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