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约架(2/2)
它照例疼了起来,疼得我龇牙咧嘴。丁少卿此时已经沉浸在快三的动感节奏中了,他没有注意看我,一脚便向我没来得及撤走的脚背踩了过来,紧接着,舞池里爆发出一个女人惨痛的尖叫声,那个叫得像是被人强了女人,就是我。
只见一个高大的墨绿色身影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他两只手揪住丁少卿的肩膀,给他来了一个类似于蒙古人摔跤那样的过间摔。「咚」的一声,木质地板发出一声震天彻地的巨响,我突然有点儿心疼胡梅,因为我曾经听她跟别人说过自己家的地板是上好的胡杨木,安的时候花了不少钱,丁少卿牛高马大,是极有可能把她家的地板砸坏的。
可丁少卿从我身前离开的时候,我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在就要倒地之际,一只墨绿色的爪子,哦不,一只套着墨绿毛线衣的手臂伸了过来,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我。此时,他的脸离我的眼睛无比的近,我甚至连这个人脸上的肤质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皮肤很好,没有一点细纹,是那种往牛奶中倒入些许咖啡调出来的颜色,特别的细腻好看,我相信就是把水珠洒在他的脸上,也会顺着肌肤流下来的。
「你有没有受伤?」这是杉树男接住我后,紧张兮兮的脸上问出的第一句话。
我摇摇头,呆呆地望着杉树男的脸,他说起话来眼角额头唇边也没有细纹,这么好的肤质,简直是帅到炸裂啊。
杉树男看见我眼盯盯地看着他,突然咧开嘴,朝我温柔一笑。
我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同时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虽然他刚才的举动不排除是英雄救美,但是,被摔倒的丁少卿好像有点无辜吧?
转过头瞥了一眼刚刚千辛万苦从地上爬起来的丁少卿,还好还好,胡梅家的地板不是豆腐渣工程,地板完好无损,就是丁少卿的屁股好像被压扁了一点。
他一手揉着自己的屁股,一手指着杉树男,激动而声音沙哑地骂道,「你你你,你干什么摔我!」
杉树男把我护在身后,十分霸气地说,「因为你调戏良家妇女!」
「她她她,我调戏她?」丁少卿手指又指向了我,一脸的气急败坏,「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调戏她了?」
我站了出去,有点担心地问,「丁少卿,你是不是摔结巴了?你要是结巴了,可千万不要跟丁师傅说和我有关系,好不好?」
「不好!」丁少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昂着头挺着胸冲到杉树男面前,一边扭着脖子和手腕,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兄弟,你很傲啊,你这身功夫是跟谁学的?张三丰?」
「不敢不敢,在下是张三丰的第五位弟子张翠山。」杉树男对着丁少卿做了个气势不减的揖。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我感觉有点儿头痛,而在场的人突然爆发出一针哄笑。丁少卿知道自己被人家羞辱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只斗败了又不服输的公鸡。
「外来仔,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村里的弟兄们敬我身高最高,打架最狠,给我取了个诨名叫「丁元霸」,你敢不敢和我到村头打一架,让大家伙儿瞧瞧你有多大的能耐?」丁少卿竖起一根指头,学着村里人最爱看的《水浒传》的腔调,狂拽酷炫地发出一声冷笑。
村头有块空地,是村里人解决矛盾的重要场所,谁家夫妻打架,妯娌掐架,混子约架都会跑到这个地方来打,因为它路平地大,周围没什么重要东西,犯不着拿家里的锅碗瓢盆出气,也给村里人减少了许多清理垃圾的财政负担。而且村里的人都说这地方很神奇,在这打完架的人,回去以后反而变得更和睦了,所以它又有一个名字,叫「化仇场」。曾经有个算命先生说这是因为它东面朝山,西面向河,地扼大路,吸天地之精华,顺万民之心意,所以站在这上面的人心情会格外平顺许多。
大家都信以为真,可我总觉着那是因为吵架的人从家里跑到这块地上需要一定时间,等跑过来了,气也消了一大半,看待之前的摩擦就没有那么要死不活的了。
丁少卿既不同意算命先生的说法,也不同意我的说法,他认为每个村子都有这样一块用来打架的地,像篮球场一样,周围围满了人,哪个赢哪个输根本做不了假,赢的人倍儿有面子。这就是他把杉树男约来这块地的原因,杉树男想了想,同意了。
不过他补充了一句,「输的人得叫赢的人做大哥,你接不接受?」
「开玩笑!我丁少卿才是骊山村真正的大哥,你凭什么想来跟我争?」丁少卿一脸不屑。
杉树男笑了笑,「那你就是不敢了?」
丁少卿一击掌,「敢!有什么不敢的!」
就这样,两人约定在后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在村头「化仇场」打一架,听说村长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看在杉树男一脸胸有成竹肯定会赢的样子,也才就勉强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