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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夜夜酣歌感知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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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兴微微一笑:「不然呢,难道兄长以为李儒此番安排没有得到你那位董相国的同意吗?咱们现在所处的弘农郡南半截可全都在人家手上,长安到这里的消息又没断绝。至于说真正入了那位相国眼的,譬如吕布,如今不正在关中吗,还身居要地!」

徐荣沉默以对,片刻后终于是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回去准备一下吧,今夜就出兵!」

徐兴微微挑眉,拱手而退。

话说,军队从来都是最容易让人获取威望的地方,如果一个人可以带着部属连战连胜,在生死对决中让敌人不停的死,让自己人不停的生存下来,那其人很容易便被下属神化,也很容易被敌人神化。

徐荣并不能做到那种地步,但他领兵以来,却也从未败过,故此其人对手下这五千骑兵的掌控还是毋庸置疑的……军队中要心腹有心腹,要骨干有骨干,而且部属对他的盲从性也是极高的。

所以,其人甚至没有编造军令,便轻易将整只部队拉了出来,然后星夜南下去了。

而与此同时,陕县以西七里外,陕陌,公孙珣正在连夜作战。

「损失多少?」亲自坐在阵前督战的公孙珣眼见着撤下阵来的杨奉前来汇报,便干脆直问。

「连死带伤约有五六百人。」杨奉面露惭愧。「请将军责罚。」

「责罚什么?」公孙珣不以为然。「本就是我强行要你们夜战攻垒……不过也希望你能理解,大战在即,由不得心存侥幸。」

「属下自然明白!」杨奉赶紧俯首再言。

「且下去休息。」公孙珣微微颔首,却又看向了身侧另外一名身材高大的武将,却正是随他渡河将领中地位最高的高顺。

高素卿见状不敢怠慢,也是即刻上前请战:「若敌无援军,可以一鼓而下。」

「有援军也要一鼓而下。」公孙珣肃容以对。「必须要打通这最后一番阻碍,方能直面牛辅。」

「喏!」高顺不再多言,直接称喏而去。

时值夏夜,天气已经略显闷热,火光之中,高顺领命而去,亲自率三千步卒展开总攻,而陕陌上的这个董卓军营垒却并未迎来想像中的援军,故此再也支撑不住,果然是被一鼓而下。

但是,幽州军全军上下,并未有多少喜色,因为任何一个清楚战局形势的人都明白,大局还是非常严峻的。

实际上,早在之前攻破弘农县,引的董卓军全线震动并立即尝试反扑后,军中就已经有不少人暗中劝公孙珣折返河东了。

对此,公孙珣的回答也很简单——他想再试一试。

「陕陌到陕县不过区区七八里,牛辅竟然没有派援兵……」公孙珣若有所思,然后忽然对身侧的诸将下令。「立即将哨骑全部撒出去,然后骑兵主力尽发,将部队连夜压到陕县前鼓噪一番再退回来修整。」

众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奉命行事。

而眼见着中军离去,公孙珣也是再度下令,移营到陕陌,亲自在这里驻扎停留,准备直面牛辅。

「为何不去支持陕陌,以至于最后一道屏障如此轻易被夺?」话说,陕县城内,幽州军骑兵连夜来到城下,鼓噪惊扰一番后便径直折返陕陌,而李儒惊吓之余不免对牛辅愤然质问。「牛伯正,你须知道,李傕和叔父大人那里的部队尚未就位!」

「你不懂,没用。」刚刚从城头上下来的牛辅连连摇头。「区区一个平原上的营垒,挡不住的,援军送过去不过是给白马贼加料。」

「我不懂……」李儒被气了个半死。「我有什么不懂?你不就是畏惧对方如虎吗?偏偏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已经怕到了极点。」

「不要扰乱军心!」牛辅昂然言道。「我何时怕过白马贼?此举不过是最稳妥的法子罢了……就在陕县死守便可,他能奈我何?」

李儒冷笑再言:「果真如此吗?」

牛辅豁然变色:「李文优,你非要我杀一个两千石来立威吗?!」

李儒也是终于勃然大怒:「你要杀谁?!杀我吗?!之前杀了我的文书我还未曾与你计较呢,今日居然要杀我吗?」

「我怎么敢杀文优呢,」牛辅也是尴尬失笑。「杀了你岳父大人焉能绕我?杀一普通两千石便可。」

「杀别人也不行啊?」李儒已经被气得头疼了。「两千石俱为单独领军的大将,哪有临阵杀大将立威的事情?徐荣我都没敢杀,只放在宜阳搁置,就是怕出乱子,动摇军心!」

「胡扯什么?」牛辅愈发不耐。「岳父大人和白马贼,还有你,不都言之凿凿,喜欢拿两千石立威吗?当日在晋阳,你们就是如此商议着处置那个雁门太守的,我都记着呢!故此,想要让军中上下一体,只有杀一个两千石……」

「这是一回事吗?」李儒已经没有力气和对方争辩了。「也罢,且不说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公孙珣引兵来到陕陌,很可能是想趁着我们没有合围,先行击破我们二人……我们二人若溃,那诸将就没了体系,他也就能死里求生了。」

「这个我自然明白。」牛辅扶刀睥睨而言。「你是说不妨召集其余各部来此汇集,让白马贼知难而退……对吧?」

「不错!」

「我明日便下军令,让他们靠过来,三万大军云集,如何守不住一座城池?」

李儒终于松了一口气,便折身回舍中休息去了。而牛辅回到自己所居的地方,却并无着急睡觉,反而是随手一鞭子打过去,让亲卫胡赤儿去将几名巫师巫婆请过来。

胡赤儿无可奈何,只能又去叫那些算卦跳大神的人,顺便给了这些人几鞭子出气。

而一众巫师、巫婆小心翼翼来到牛辅舍中,却迎面便听到了牛辅的计较:「卫将军打到了陕陌,我心里没有底,你们之前说我此战可能有危难,眼看着是应验了,现在再帮我算一算,过几日大军聚集起来后,到底要不要杀一个两千石立威?」

巫师、巫婆们对视一眼,然后各显神通不说,结论却很统一——无论是卦象还是什么神的提示,都说牛辅确实要杀一个两千石才能转危为安。

听完汇报,灯火之下,坐在床榻上的牛辅也是连连感慨:「我就知道该如此……那你们再算一算,该杀谁立威?」

众巫师巫婆赶紧再度大显神通,然后很快就有一个烧龟壳的巫师率先得到了卦象,然后跪地瑟瑟而言:「回禀大将军,卦象已出,却并无特指,只是说要杀掉第一个进入城中的其他两千石,方能转危为安……因为此人正是不利于大将军的罪魁祸首。」

牛辅恍然大悟:「天命果然不可轻测吗?」

——————我是天命煌煌的分割线——————

「军中当备卜者,以励士气,然卜之所向,当操于将手。故曰,昔武王伐纣,卜之大吉,乃出兵。实当出兵,乃卜之大吉也。又如昔宋、郑交战,郑不敌,求于晋,晋大夫入庙卜之,不祥,遂弃援郑。非以卦象不援,实以不援而示卦象于郑使。若反以以卜辞而定军事,即所谓本末倒置也!」——《子伯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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