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诛仙台,终醒悟(1/2)
我没想过胡纱会有身孕,心中悲痛,可面上却是不肯露出半点弱者该有的哀伤可怜。
宁俢森冷的目光投向胡纱,令她忍不住缩缩脖子。
「本尊记得从未触碰过你。」
被心爱的人当着情敌的面,说出这种话,那是难堪至极的,我看到胡纱气得红了眼眶。
她说:「尽管如此,你我名义上是夫妻,你怎能和她……」
「住口!」宁俢冷声道。擡眼,恰好看到屠峥腾着乌黑的翅膀,从半空飞来。
宁俢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命令道:「将她们两个给本尊捉回去,严加看管,尤其是她——」犀利如电的目光转向沈惜雪,「严刑处置!」
我双手抱胸,看着沈惜雪惊恐的脸色。
忽然,她眸光一定,指向我,嘴里对胡纱说道:「夫人莫要伤心,尊上如此冷落你,只是因为他要做某件大事,讨好某个女人,逢场作戏而已……」
她话未说完,屠峥便飞奔上来,活生生地掐断了她的喉咙。
只听见「啪嗒」一声,她的头颅从颈上滚落,鲜血流了一地。
胡纱吓得尖叫一声,忙蹿到宁俢身后,双手害怕地抓紧他的衣袖。
我无动于衷地看着,心里隐隐有几分惋惜,这个跟自己斗争斗勇了三生三世的宿敌啊,这么轻易就死了,往后的日子我可就无聊了。
这么想着。一只手捂住我眼,他嗓音冷硬:「别看。」
我拂掉他的手,淡淡道:「本君可不是那些胆小无用之辈,需要魔尊守护着。」、
一旁的胡纱听了,顿时跳脚,指着我的鼻子道:「你说谁胆小无用呢!」
「就是说你了,又如何?」我睨了她一眼。
「好你个灵芝精,勾引我夫君,还敢这么嚣张!」说着,就朝我扑来。
我也不躲避,在她靠近我时,我顺势拉住她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就往她脸上掌了两个耳光。
「啪啪」两声,十分的干脆利落。
我冷睨着被我打得肿了脸的呆傻女人,不屑道:「区区小狐妖,就想教训本君?不自量力!」
胡纱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身便扑进宁俢的怀抱,委屈地痛哭:「夫君,她竟敢打我,你去给我打回来!」
我讥诮地瞧着这两人,施施然地看向静默的宁俢。「魔尊若想为爱妻报复,不妨来试试?」
他看了我一眼,而后吩咐一旁看呆的屠峥,「带她走!」
屠峥领命,正要拉走哭闹不休的胡纱,我便叫住他,「且慢。」
宁俢的目光看了过来。
我倨傲地瞧着他,「魔尊若要与我一起,你和她的事,如何处理想必不用我教你罢。」
胡纱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紧张地盯着宁俢。「夫君……你我是夫妻啊。你不能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了我!」
宁俢不言。
「怎么,魔尊舍不得如此娇妻?」我步步紧逼。尤其是听到那狐妖一口一个夫君,我心中酸胀得发疼,他明明才是我的,凭什么那狐妖在我面前,端着一副正室的嘴脸!
「回去后传令,本尊与狐族公主的婚事作废。」他将那块刻着血色鹰头的魔令扔给了屠峥。
胡纱心如死灰,跌坐在地上,任由屠峥将她带走。
待他们走了,花丛瞬间变得空荡起来,晚风吹起他银白的发丝,冷魅出尘。
「你可满意了?」他说。
我垂眼,自嘲地笑笑,我怎么会满意呢,单单是这样怎么会满意呢。
清冷暗淡的月光倾洒在地上,我看见自己的身影,是纤瘦孤单的。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移了过来,从身后将我揽住。于是我看到地面上的两个人影叠合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触手可及。
可,我心里知道,身体的距离是近的,心却是远的。
宁俢揽了我一瞬,轻声说:「外面风冷,我们回屋吧。」
我也不质问方才他明显遮掩似的杀了沈惜雪,也不怀疑他是否真如沈惜雪所说,他接近我是怀揣着目的,只是一场逢场的戏。
一切不必多言,心中明了就好。
这几日,我不回天界,宁俢也没回魔界。本是互相对峙的两人,终日腻在一起,品茗,对弈,赏花,观月。
夜间时,于锦被中抵死缠绵。给彼此的心最后的放纵。
情浓时,他会温柔地呢喃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温柔以待,让我产生了一种被他深爱,被他珍视的错觉。
之所以是错觉,是因为事后,他总会背对着我,那灼热的体温渐渐冷却,他眉眼的柔情会慢慢褪去,成了一种「不得已」的迁就。
每当他热情时,我便会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啜泣。
他的心终究还是冷的,而今那强装出来的柔情,骗得了谁呢。
是,我早知道,很早便知道,可我愿意被他骗。
当他终于按捺不住。眼中冷意乍现时,我心底的大石反而落下了。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终于被晾到太阳底下。
他说:「灵玉,你我如今已不分彼此,我的野心,你该知道。」
「所以呢?」我不愠不火的态度惹怒了他。
「帝印,统领三界的帝印,给我。」他压抑着怒气,竭尽冷静地跟我如是说道。
我歪着头,看他,巧笑嫣然。「如果我说我没有帝印,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他像一阵狂风旋转而来,冰冷白皙的手握上我的脖颈。
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怒容。这个男人,冷静时美如冰雕的玉石,发怒时,亦如威猛的豹,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面呢。
「宁俢,明明不爱,却还要柔情相待的感觉,十分不好受吧?每日看着你僵硬不自然的眉眼,我都替你感到辛苦呢。」
他眼眸一眯,「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呵,就是早知道了。看着魔君你在我面前演戏,看你强装出来的温柔……我看你就如同在看一个跳梁的小丑,在我面前,拙劣地演绎着——」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手便狠狠地往我的脸颊落下。
头被打偏,嘴里尝到一丝腥甜。
我知道,我这番话触及了他的底线。
擡眼,看着他暴怒的眼,我有些自得的笑起来,果然,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这样惹得他发怒。
「你知道吗,就凭你这一掌,我就绝不会把帝印给你。」我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注视着他,「不过,你若是跪下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
「你做梦!」他低吼一声,十指蓦然长出黑色的尖尖利甲。深深扎入我肌肤。
我吃痛地闷哼一声,水雾在眼眶弥漫,我忍着泪意,仰头细细地端详着他清冷俊美的脸,他不是宁俢,那个可以为了我而进入无间地狱的宁俢,已经死了。
而眼前人,他猩红着眼,银白着发,俨然是一个堕入魔道的妖邪。
如此,便没有什么好伤心的。
我倔强地看着他。「你越想得到帝印,我就越不会让你如意,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好,本尊就让你看看,欺耍本君是什么下场!」说罢,他嘶吼一声,十指便向我的眼睛刺来——
尚未触碰,便泪如雨下。
他怔住,双手顿在半空之中。
我笑出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我并不在意,瞪大着眼睛看他,小心地、温柔地、问:「宁俢,是你回来了吗……」
可随着话落,眼前人毫不犹豫的杀伐,否定了我的问答。
血和泪,汩汩地顺着眼睛滑落。
眼睛痛到极致,心却不痛了,声音哽咽起来,「若是宁俢,他一定不会这样伤我。可是。真正的他,到哪去了呢……」
随后,我看到他忽然抱着头,拼命地往墙柱撞去。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喊着头痛,四处冲撞。
我看着,却笑了,擡头,望向黑洞洞的夜幕,父君,你看。女儿我还是唤醒了他的神志了呢,你大抵会对我失望吧?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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