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剜心恨,丧子痛(1/2)
钟炎烈不惜用身体为我挡去天雷,以此得到我全身心的信任,是以,跟他回了天庭,没名没分地住在他的天王殿,被仙娥们指点诟病都不在意。
直到有人说:「小小的灵芝精,仗着过人美貌就以为能成为王后了吗,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将来,你只能屈于雪莲仙姑之下,如果她看你顺眼,说不定能许你个妾位坐坐。」
我皱了眉,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号。
那小仙娥见我这般疑惑,不禁掩唇笑了起来,「真是个愚蠢的,待在钟天王身边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告诉你,雪莲仙姑和你可不一样,她乃是圣山上的千年雪莲,王母娘娘是她的姑母,早在先前,王母娘娘便为他们赐了婚,只等雪莲仙姑身子骨好些了便成婚。」
这话宛如一个晴天霹雳,炸得我一个措手不及。
「都在说什么?」钟炎烈低沉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茫然地望着他,未语泪先流,「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神色闪过一丝紧张,口上仍是安慰我:「莫要听他们乱说。」然后转头。厉声呵斥了那些仙娥一番,罚他们打扫一重天到九重天的卫生。
她们唯唯诺诺地退下了,只是擡眼间,那刺眼的讥诮还存在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仙姑」,我眉心一跳,侧头看去,就见一个通身雪白的女子弱柳扶风地款款行来,所到之处,白莲盛开,当真是一步一生莲,那场景美妙极了。
她的嗓音,也是轻轻柔柔的,「阿炎,你无故罚仙娥干什么?」
她对他的称呼是如此的亲昵,可见,仙娥说的话极有可能就是真的。
钟炎烈说道:「小仙娥乱说话,自然是要罚的,雪儿。你莫要替她们求情。」尽管他语气淡淡,可我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他唤她的名字的时候,那平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温柔。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极度不适。我向来是个直性子,也没有委曲求全的软弱,当下便对钟炎烈说道:「为何不介绍介绍这位仙姑是何人?」
钟炎烈一愕,看着那朵白莲花,斟酌了会儿,才说:「她是我幼时的玩伴,沈惜雪。」
我颔首。「原来是亲似兄妹的朋友。」话落,我看到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白得透明,而钟炎烈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可我不轻易放过他,继续说:「沈仙姑既是你的朋友,炎烈,你该向她介绍我,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阿玉!」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那厢,沈惜雪掩面而泣,二话不说便匆匆跑了出去。
那小仙娥瞪了我一眼,便也追了出去了。
我地看着钟炎烈,他的眼角余光分明也在追寻着她的身影,眉宇间聚拢着焦急,面上还是故作淡然,看得我心生厌烦——
「你果然与她有私情吧。」
他忍耐了会儿,说:「你怎能这样气她?」
「怎么,你心疼了?」我昂着下巴,直视着他,「钟炎烈,我灵玉向来不屑夺人所爱,倘若你心里真有她,又何必来招惹我?若真如仙娥们所说,我身份配不起你,你日后是要娶沈惜雪为妻的,那么我现在就离开天宫,绝不插足你们的感情!」
生来便在自由广阔的天地间,在悬崖峭壁中长大,任是狂风暴雨都无所畏惧。我什么都没有,仅有的,便是这一身铮铮傲骨!
掷下这席话,我旋身就走。
不料,一个硬朗温热的胸膛从身后贴了过来,他抱住我,低声恳求:「不要走。」
「为什么?」
他说:「我喜欢你,也需要你。」
仅仅是这句话,我还是为他留了下来。
那朵白莲花也没有再来了,那段琴瑟和鸣,恩爱甜蜜的日子让我忘记了所有的不快,私以为,即便不能成为他的王后,但若能永远像现在这样陪伴在他身旁,那也不算委屈了。
他对我是极好的,好到有点虚假,好到他抱着奄奄一息的沈惜雪在我面前恳求我的时候。语气还是温柔。
「阿玉,救救她可好?」
我不答。
「她幼时为我而受到红莲业火的炙烤,险些丢掉了性命。之后她一直服用王母娘娘的冰寒露抵挡体内的火气,可日子久了,她的心肺都被腐蚀了,现今,她快活不成了……」
我了良久,终是不忍心看他这般焦愁,遂问:「我如何能救她?」
「你的心!」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说,「你的心能救她。」
是啊,灵芝能治好心肺的创伤,而千年紫芝的心尖肉,能治百病,甚至是,让人起死回生。
我退后一步,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轰然崩塌。
他看着我犹豫的神色,顿时不悦,语气便也下沉,「阿玉,我不信你是这样冷血无情的女子。」
我反驳:「那也比钟天王你天生多情好!」说罢,不看他冷凝的脸色,扭头就走。
原以为他是个傲气的人,被拒绝之后,绝不可能拉下脸来求人。
事实证明,钟炎烈确实不会拉下脸求我,但是,他会强迫——
当他将我按在榻上,不顾我的叫喊和挣扎,强行扒掉我的上衣时,我想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低估了沈惜雪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持着一把雕刻着金色虎纹的剜心刀凑近我,低声说:「阿玉别怕,我会小心点的,不会弄痛你的。你忍忍……」
我气,我恨,他怎能为了别的女子而这样对待我?我拼命挣扎,不让他如愿,「我的心宁愿给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也不要给沈惜雪!」
钟炎烈听了,想怒又不能怒,便继续软言劝道:「她是哪些地方做得不对,让你这般讨厌她?等她身子好了。我便让她来跟你道歉,求你原谅。现今,人命关天,你便救救她吧,再迟些她就活不成了……」
「哼,我才不要救她,她死了更合我意!」
「你!」他气极,「为何这世上会有你这样歹毒的女子!」
「我歹毒也好,冷血也罢。我就是不救她,不救——啊!」话未落,那柄剜心刀便深深刺入,而后在我胸前剜开一个血窟窿……
身心,痛到极致,我眼中含泪,仰头看他,忍着不让它从眼眶中掉落。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抽着鼻子,喉咙哽咽着。「你之前说过,我永远对我好的,难道,你的好,就是这样的吗……」
「阿玉,」他脸上划过愧疚,碰着那颗噗噗跳动的心脏,缓缓地站了起来,「今后,我会补偿你的。」
他蠕动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他身后竹床上躺在病歪歪的沈惜雪虚弱地开口:「阿炎,我快撑不住了……」
于是,这个说会爱我,说会对我好的男子啊,立刻义无反顾地往那个女人奔去,将我抛在榻上,连伤口都不愿为我包扎,任由它血流不止。
后来,后来怎样了呢?那段日子过得枯燥烦闷至极,如今想都不愿想起。
他确实在努力地补偿我,他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没了心,人也变得无情,我说:「如果我想要沈惜雪的心呢,你给得了吗?」
他一时,怔在原地。
我哈哈大笑起来,可瞬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模糊了双眼,我抓住他的衣襟,使劲地摇晃着他:「我要你把我的心还给我!我就要我的心,别的我什么都不要……」因为,做一个无心的人真的太痛苦了,那样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钟炎烈沉着离开了。
一连五日,都没有回到天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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