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围城之困(2/2)
郑予安似乎对机场的布局很熟悉,很快就带着我办好了入境手续。我们拉着行李箱正要离开机场时,一群安保人员突然神色匆匆地封锁了出口。
他们穿的并不是普通的制服,而是全身武装的防疫服。我心头一跳,忍不住握住郑予安的手:「予安。」
郑予安立刻回握住我:「没事,我在。」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引导我们进入一片封锁区域,被困在这里的人数足足有好几百人,所有人都需要接受测量体温、抽血等一系列体检。
长长的队列似乎望不到头,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慌和忧虑。
排在我们前面的女孩消息比较灵通,她惊慌地告诉我们:二十分钟前,有一名亚裔男子在离开入境处之后晕倒了,医务人员抢救他的时候发现他是一名弗拉病毒感染者。
那个女孩带着哭腔问着我:「听说弗拉病毒传播途径很广,能够通过飞沫传播,我们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待过,会不会都被传染了啊?」
目前没有有效疫苗,一旦感染,死亡率百分之八十七。
在女孩的强制科普下,我终于明白了弗拉病毒是什么东西。她的眼泪看得我心里发慌,我忍不住回头看向郑予安。
「没事的,例行检查而已。」郑予安的声音依旧平静,让我也少了几分惊慌。
弗拉病毒的传染性太高了,只要我们和那个病人在同一区域待过就有可能被传染。我心跳得很厉害,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予安,我们会不会有事?」
郑予安抱着我安抚地拍了拍背「月月,不要紧张,没事的。」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越是往前走我越觉得头晕目眩,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嘀嘀嘀」体温测量计在接触我额头后迅速发出了警报声,好几个穿着防疫服的医务人员立刻如临大敌般地围了上来。
「予安!」这样的架势让我有些慌乱。人类发展到今天,看似站上世界的顶端,其实在面对灾难时依然渺小脆弱。无数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如果我真的感染弗拉病毒怎么办?予安和我接触过,他会不会有事?面对未知,我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郑予安想要跟上我,却被医务人员拦了回去。他的体温正常,按照规定要在临时防疫站观察三天。
弗拉病毒的发病期一般在两到三天,发病时会有高烧、腹泻、呕吐等免疫反应,只有发病之后才能在血液中检测到病毒。所以我需要被隔离观察治疗,直到痊愈或者确诊为止。
两个护士半搀扶半强迫地把我送进了隔离区,一间间小隔间里已经住了十多个人。他们有的正暴怒地砸着门,要求送他们回国,有的害怕地蜷缩成一团,眼神里全是恐慌。
当我看清其中一个男人正是办理入境手续时排在我前面的人时,心彻底凉了……我感染了弗拉病毒。
随身携带的行李在经过检查消毒之后被送到了病房,我赶紧从行李箱中翻出我的手机拨给了郑予安:「予安……」
我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我想确认他没有被感染,另一方面,我害怕他知道我真的感染了弗拉病毒之后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月月,别怕。」郑予安误会了我的沉默,低声安抚道:「我正在想办法把你移送到长老会医院,你好好配合他们,不要到处乱跑。」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笑意道:「予安,我没事。我问过了,像我这样有发烧现象的人需要观察至少半个月,公司事多,你先回去吧。」
「没事,我陪你。」郑予安道:「公司的事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我说不动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我顿了顿,道:「予安,他们要给我做检查了,我先挂了。」
没等他回话,我已经抢先按断了电话。我很害怕,不过不是怕死,而是怕他会难受会冲动。
小隔间里每隔一会儿就有护士进出,量体温听肺音,隔着防疫服,我都能看到她们关切的目光。我害怕她们的眼神,仿佛我已经是个可怜的将死之人。隔离区是临时创建的,没有隔音措施,隔壁的阿拉伯大叔用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吵闹着,激动时还会用拳头砸门。
我把头埋在枕头下面,试图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喉咙似乎有发炎的症状,肿痛难耐,高温烧得我似乎有点晕眩。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了郑予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