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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世修心疼地看着她，然后推着顾新离开。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顾萌萌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盯着那一层隆起的白布。

过往的一幕幕，欢乐幸福的小时候，公司的破产，妈妈的坠楼自杀，在舅舅家不敢大声说话的九年，在楚家百年庆上被揭出来的上一代婚外情丑闻……

在妈妈的墓前，父女两人分道扬镳……

所有的都成了再也不能懊悔的过去，直到爸爸死前，她都没和他和解，都没有和爸爸好好说过话……

「啊——」

顾萌萌忽然大叫起来，撕心裂肺，喊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着……

两个军人面面相觑，沉默地抓着她。

阳光明媚地照进玻璃窗内，顾萌萌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阳光柔和地照在她脸上，她却觉得刺眼。

刺眼得……让她连睁开眼的勇气都没有。

「喝杯牛奶。」楚世修端了一杯牛奶走到她面前，手上的牛奶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谢谢。」顾萌萌接过牛奶感激地道，眼睛早已哭得红肿，声音也已嘶哑。

「只是一杯牛奶。」楚世修温和地笑了笑，坐在她身旁，眼底有着如阳光一般的暖意，令人如沐春风。

……

顾萌萌紧紧捧着手中的牛奶，擡眸看向楚世修，「不止，谢谢你这次陪在我身边，帮我解决了这么多事，不然……我不可能这么快见快我爸爸。」

哪怕只是成了一具尸体……

「你看你眼睛红成了什么样子。」楚世修皱了皱眉，擡手拨了拨她的长发，眼里聚敛着浓浓的心疼，「看你这个样子，我很不好受。」

「什么时候才能让爸爸出来？」顾萌萌问道。

「起码要三、四天，这次的事情实在很大。」

「谢谢。」顾萌萌低头喝了几口热气腾腾的牛奶，一股暖流淌进冰冷的胃，却暖和不了她的身体。

她的手脚还是一派冰冷。

「你刚刚的样子吓到我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楚世修柔声说道。

哪怕是楚家百年庆那天知道了上一代的婚外情，他再见到她时她也没有这样，一直装得很平静……

可刚刚在走廊里，她完全是崩溃了。

那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声很难让人想像是从她这个纤瘦的身子里发出的，连那两个铁血军人都被震憾了。

顾萌萌捧着牛奶杯的手猛地一颤，低声而嘶哑地道，「我妈没了，现在，我爸爸也没了……」

厉楚恒还生死未卜，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希望。

……

「萌萌。」楚世修皱眉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我永远在这里，不会让你只剩下一个人。」

不会让你只剩下一个人……

顾萌萌怔了怔，从他肩上擡起头来，眼睛突然困倦起来，眼前的楚世修晃了晃，顾萌萌强忍住困意道，「你有事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

她不想一直麻烦别人。

「我在牛奶里加了安眠药，你睡会吧。」楚世修看着她困楚的模样说道，「你今天已经遭受太多事了，我会陪在这里。」

安眠药？

她现在不需要睡觉，她还要等着知道厉楚恒的情况……

「不用了，我……」顾萌萌想说些什么，头脑一阵晃晕，手连忙扶住额头抵挡住睡意，上眼皮和下眼皮却几乎黏在了一块。

「你先睡一会儿。」楚世修把她身子在沙发上放平下来。

顾萌萌视线模糊地看着他，不停地拼命眨着眼睛，但头脑里昏昏沉沉的，如过度缺痒一般。

楚世修将一个靠枕垫到她头上当枕头，顾萌萌一沾靠枕很快便睡过去，双眼紧闭着，呼吸均匀……

楚世修深深地凝视着她，蓦地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来盖到她身上，在沙发边蹲下身来，修长白皙的手温柔地抚过她柔软的脸。

这张脸，他想了多少年……

楚世修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轻轻一吻，指尖温柔，眼里涌过一抹得意的色彩，嗓音依旧温和，「你睡着安静的时候就不会急着赶我走了。」

……

楚世修走到一边为自己倒了杯水，坐在顾萌萌身旁，视线深沉地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举止优雅地端起杯子，低沉地道，「我们一步一步走。」

话落，楚世修的唇边露出一抹深深的笑容。

「砰砰——」

休息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楚世修喝了口水，将水杯放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开门，一个军站在外面，「楚公子，又有两个人抢救无效死亡，现在只剩下二十五个人还在抢救中，情况多数不乐观。」

还有二十五个人在抢救？

「是吗？带我去看看。」

楚世修谦和有礼地说道，转身将休息室的门关上，望了一眼沙发上休息的顾萌萌，眼里有着笑意……

顾萌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休息室里一片漆黑，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顾萌萌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盯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耳边一片空白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