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2）

顾萌萌抿紧了唇。

她当然记得，那一年的体育课赛跑，她被旁边跑道的女生撞倒，楚世修急得背起她就往医务室跑。

当时还有很多同学笑他们，说他们是新郎背新娘。

等他们订过娃娃亲的事在学校里传开时，同学们总会取笑着叫她楚太太……

她嘴上喊着不允许同学们叫，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开心。

她曾经同样那么确定，她将来会是楚世修的新娘，那是一种莫名的坚信。

「记得。」想到小时候他背着她狂跑医务室的那次，顾萌萌不禁弯起了唇，「那时候你跑得太急，还把我摔了。」

本来不严重，他这一摔，两人身上都挂彩了。

「以后不会了。」楚世修认真地说道，「我不会再把你摔下去了。」

海风将两人的头发都吹得向后扬去，静谧的夜里只剩下海浪的声音，和楚世修听起来如此动人的保证。

他说，他不会再把她摔下去了。

可他不懂，他不能背她一辈子，这条路总有尽头，他不摔下她，也一样要把她放下。

她……不能在他背上呆一生一世。

楚世修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背上放下，两人并肩坐在海滩上，望着海浪轻轻地一下一下涌来，却始终没有漫延到他们脚下。

「咚——」

楚世修捡起一块石子朝海里丢去。

「萌萌。」

「嗯？」顾萌萌擡眸看向身旁的他，寂寞的夜里，他的身上被染上一层阴影。

「今天是我九年来最开心的一天。」楚世修凝视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心口，深深地悸动着。

顾萌萌说不出话来，这是九年来，她第一次和楚世修在一起呆了这么长的时间……

最开心的一天。

她也是。

今天也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萌萌，我很想你。」

楚世修低喃着说道，蓦地低下头靠到她的肩上，没有多的举动，就只是简简单单地靠着她的肩。

萌萌，我很想你。

顾萌萌眨着酸楚的眼睛，无声地说着：我也是。

「萌萌，你每一年的生日我都买了礼物，一会带你去看。」

「……」

「萌萌，我去过巴黎了，那里真得很美，你去过了吗？」

「……」

「萌萌，以后常联系我好么？就把我当成普通朋友那样……」

「……」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声音，顾萌萌微微仰起头，天空的繁星明亮，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淌下来，无声无息。

很久，楚世修都没再说话。

顾萌萌低下头，他靠着她的肩头已经睡着，双眼闭着，眉头微蹙，长睫如翼……近在咫尺的脸映在她的眼里。

她一想到就会心疼的男人，此刻靠着她的肩睡得安稳。

顾萌萌忍不住擡起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宇，泪水滑进嘴里咸得苦涩，她的手停在他的眉上，缓缓往下划过他俊挺的鼻梁……

这么近的距离，她指尖熨贴的温度令她心颤。

「阿修，以后都不要再皱眉了。」

顾萌萌轻轻地说道，楚世修没有醒，靠在她的肩上阖眼安睡。

顾萌萌没有半点睡意，望着远处黑夜中的海，墨得不像白天时的剔透蓝，海浪声一拨接着一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渐渐翻出鱼肚白，大海恢复它原本的颜色，蓝得很美，如绸缎一般。

顾萌萌一动不动地坐着，睁着眼睛望向大海边逐渐升起的日出。

……

肩上的儒雅男人这才醒来，睁开褐色的眸望向开始升起的日出，不禁开心地推搡顾萌萌，「萌萌，快醒醒，看日出。」

「别碰我。嘶——」

顾萌萌麻疼得倒抽气一声，楚世修错愕地看着她，「怎么了？」

顾萌萌的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指指自己的半边肩臂，「麻了。」

「……」楚世修这才想起自己是靠着她睡着的，眉又歉疚地蹙起，「对不起，萌萌，对不起……我昨晚……」

「你跟我说过好多遍对不起了，不用再说了。」顾萌萌揉着自己的肩膀说道。

真的不用再说对不起。

他没什么对不起她的。

她甘之如饴。

「我帮你揉。」楚世修小心翼翼地擡起她的胳膊，指尖轻轻地在她的肩臂上按着，由上到下，生怕弄疼她似的，每一下都足够的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