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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说话，顾萌萌默默地关掉了电话，手从耳畔垂落下来，手机落在沙发上。

……

既然你已经签字了，那就现在开始做好最坏的准备。

当初你躺在手术台上时，我连陪你一起去死的准备都做好了。

……

最坏的准备。

厉楚恒的手臂为她自残过，四年前的车祸，他为了保护她留下那么重的后遗症……

如果这一半的几率赌输了……

顾萌萌不敢想像厉楚恒会狂暴成什么样子，她更害怕一旦失败，他会自暴自弃，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顾萌萌抱紧双膝，紧紧地环住自己，任由一旁的手机在响着，上面跳跃着某个医生的名字。

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眼眶酸涩，想掉眼泪却掉不下来，这种感觉……很难受。

她答应厉楚恒做这手术，到底是错是对？

楼梯上，厉楚恒颀长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一双黑眸盯着她绻缩在沙发上一团小小的身影……

她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的全部是医学数据……

厉楚恒一双墨般的黑眸直盯着她的身影，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没有下去，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站着。

半晌，厉楚恒擡起自己的左手，才擡起一点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还有两天就要动手术，顾萌萌陪着厉楚恒住进医院里，亲自将病房打扫得一尘不染，放上新鲜的花……

顾萌萌推开窗，让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在地上照出温暖的光泽。

今天天气很好。

顾萌萌微笑着转过头，只见厉楚恒坐在病床~上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开视频会议，脸色冷峻，翻着手上的数据冷冷地道，「我不听借口！如果连这点要求都办不到，趁早滚蛋！别留在e.s丢人现眼！」

……

医生还说手术前，让他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情呢。

「我再重申一次，我要的规模绝对不止于现在收购的这些酒店，建设酒店的事你们哪一区就归哪一区办，办事效率最差的那一个团队，我会全部炒掉！」

顾萌萌听不到电脑里边有任何人的声音，厉楚恒在说话的时候，没人敢呛一声，全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只能由着厉楚恒骂……

顾萌萌摆弄着一旁的鲜花，一边听着厉楚恒用吼的方式开完了整场会。

估计那群人还在暗自想着，幸好总裁去度蜜月了，否则面对面挨训更受不了……

……

厉楚恒的会开完，顾萌萌倒了杯水递给他，坐到床边，一手微笑着将笔记本盖上，「吼累了？」

「我不会累。」

厉楚恒身上穿着病号服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水杯喝了两口，下一秒便朝她倾身过来，眼里那一抹深意再明显不过。

顾萌萌没有闪躲，乖乖地由他吻着，配合著加深这个吻，投入忘我。

「砰砰——」

病房的门被敲响。

厉楚恒在她唇上狠狠地吮吻了下才放过她，转头望向门口。

两个法国美女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上面放着各种注射剂，应该是要打针抽血做检查。

顾萌萌立刻从床边站起来让开到一旁。

护士用法语跟厉楚恒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堆，顾萌萌一个字也听不懂。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厉楚恒忽然不悦地皱起眉，瞪向不远处的几瓶鲜花。

「难闻吗？」顾萌萌愕然。

「臭死了！」厉楚恒不满地道，「拿走！」

……

有这么难闻吗？

顾萌萌用力地闻了闻，香味清淡适宜，很适合这种病房……

是不是要手术了，厉楚恒也会紧张？

「那我把花拿出去，顺便替你去买几束其它花回来？」顾萌萌商量地看向厉楚恒。

「嗯。」

厉楚恒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

顾萌萌把好不容易才摆弄好的花一束一束从瓶中抽出来，抱着离开病房。

护士在一旁给厉楚恒抽血，厉楚恒深邃的视线越过护士望向她。

带上门的一瞬，顾萌萌回过头冲他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我马上回来。」

厉楚恒沉默地望着病房门被她关上。

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那一抹干干净净的笑容却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先生，放松一些，不然我们抽不到血。」

身旁的护士用英文在同他说道。

厉楚恒低下眸，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望向那扇被关上的病房门，厉楚恒的拳手慢慢松开，脸色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