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愿望(2/2)
世子眉目凝结。
「哟,世子爷这是怎么了?受伤了?这客栈里竟有刺客吗?那还了得!来人,搜查客栈,把胆敢伤了世子的刺客给我拿下!」
听着李静忠夸张的声音,世子脸面微凝,「不必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没有刺客。」
「世子自己是如何不小心,竟能伤成这样?」李静忠勾着嘴角。
「我自己摔的不行吗?夜里看不清路,摔了一跤!」世子在自己侍从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李静忠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摔还能摔成这样,李某真是长见识了,世子爷日后走路还是小心着点儿。」
世子轻哼一声,斜倚在侍从的身上,回房去了。
默楠上前一步,在李静忠身边问道。「适才分明是那江庄主将他打伤,世子为何替他遮拦,不叫大人捉拿他呢?若是大人动手,岂不是叫大人得罪了那江庄主?」
李静忠眯了眯眼,「你看那江庄主可有什么不对劲?」
默楠沉默了片刻,「是不太对,杀气太重。」
「可后来,他为什么不动手了呢?」李静忠低声道,「以他的本事,在人赶到之前,杀了世子,不是轻而易举的么?」
默楠摇了摇头。忽而道,「是和跳舞的秦姑娘有关?」
「我觉得她的歌声和舞,都不简单,似乎有难以察觉的力量。世子大约也是明白了这点,所以不想叫我们去抓人!」李静忠冷冷笑了笑。
默楠眼中划过一道暗光。
……
「我不能在这里耽搁,铃铛也许已经回去了,也许并没有,我得去找她。」秦良玉同江简来说道。
一听到铃铛两字,竹青立即扔下木槿,蹿上前来,「铃铛怎么了?她在哪里?」
「她去看热闹,早该回来了。可我们出来寻她的时候,却还没有见她。」秦良玉皱着眉头。
「我去找她!」竹青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立即折返回来,「去哪儿找她?」
木槿轻咳一声,「她是去方家小姐的院子里看热闹……」
她话音未落,前头的草丛里却传出一声响动。
「什么东西?」竹青警觉的向那草丛快步行去。
江简来擡手就要向草丛袭去。
「拦住庄主!」竹青急道。
秦良玉不知该怎么拦他,只好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与腰。
江简来脚步一顿,沉冷如霜的脸上,竟添了一分温润。
秦良玉心下松了口气,「木槿。你先回去屋里,看看铃铛是不是已经回去……」
「铃铛,怎么是你,你这是怎么了?」草丛里的竹青慌张唤道。
秦良玉擡眼向他看去。
木槿疾步上前。
木槿跟着竹青,把铃铛抱入上房。
这是江简来住的院子,屋子里没有闲杂之人。灯火点的很亮,也就照的铃铛脸上的黑青格外吓人。
铃铛眼目闭着,嘴唇乌青,眼皮下头的眼珠子却不住的乱动着。
「她这是……中毒了?」秦良玉猜测道。
「是什么人这么奸邪?!」竹青大怒。
江简来坐在一旁,浑身紧绷,一动不动。
「她伤在肩头,这暗器淬了毒!」竹青的牙都要咬碎了。
「庄主不是会解毒吗?」秦良玉扭头看着江简来。「他渡一口给我,就解了我那日的毒。」
竹青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很古怪。
江简来闭着眼睛坐着没动,从他紧皱的眉头上不难看出,他此时还在隐忍克制着自己。
「庄主此时哪里还能运气?刚刚克制住那一股煞气,再贸然运气,不是走火入魔,就是筋脉尽断!」竹青表情夸张的说道。
秦良玉疑惑看他,「那铃铛怎么办?」
「我会帮她运功解毒,不过是需要些时间!」竹青弯身扶起扶起江简来,「还请秦姑娘照顾好我家庄主!莫叫他再动了怒。我来帮铃铛解毒。」
秦良玉和江简来回了客房。
木槿主动守在外头。
竹青砰的把铃铛和他自己关在屋子里头。
「你这会儿感觉怎样?」秦良玉不知怎的,看着此时此刻比平日里都要冰冷的江简来。却并不觉得害怕。
尽管不久之前,他还要杀人来着。
「继续跳,继续唱。」江简来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玉面之上,有一股黑沉沉的气息。
秦良玉应了一声,绞尽脑汁想起了一首她儿时最喜欢,每次一唱就会觉的莫名快乐的一首歌。
她边唱边跳,和着这首歌的舞,是她还很小的时候阿娘教她的。
因为动作简单,时隔多年,她也没有忘记。
那时年纪小,跳来天真可爱的舞姿,此时胳膊腿都纤长的她。跳起来却有几分幼稚可笑。
江简来一开始只是眯眼看着她,不多时便睁大了眼睛。
看着看着,他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他脸上的黑沉之气,一下子消散的干干净净,只剩下灿烂如朝阳的笑容。
「是黑色的。」秦良玉语气轻快道。
「什么?」江简来没听清。
「你的眼睛是黑色的,又黑又亮,在院子里的时候,我瞧见是朱红色。」秦良玉笑嘻嘻的走近他。
江简来垂了垂眼眸,语气十分平静,「你没看错,那会儿是红色,不过不是朱红。是血红色!」
他擡眼定定看着秦良玉。
秦良玉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啊……是么,也许是我没看清。」
「你害怕么?害怕那个样子的我么?」江简来低声问道。
秦良玉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她认真的摇了摇头,「以前我怕你的,很怕。可是认识了这么久,你虽然有时候的做法让我不能认同,可是……你从来、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连我父亲,都在伤害我的时候,你却细心的体谅了我哪一点可怜的自尊。我不怕你。」
江简来轻笑出声,「可是同门的师兄弟们都怕我,他们说我是魔鬼,是邪灵,残忍嗜杀,毫无人性。」
秦良玉默默无声的看着江简来。
江简来叹了口气,似乎又不想说下去了。
秦良玉歪了歪脑袋,「所以你被逐出了山门?」
江简来笑了,如朝华一般,「是啊,我被放逐了。不能见师父他老人家,也不能知晓自己的身世。」
秦良玉微微低头,两个人都默不作声的坐着。
夜鸟啾啾的叫着,从房顶飞过。
漏壶滴答滴答的响着,时间走得静默无声。
「也许我真的,生来就是为了杀戮的。」江简来忽然说道。
「这个想法会让你心里好受一点么?」秦良玉立即问道。
江简来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会呢。」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秦良玉追问道。
「杀你……」江简来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明眸之中的天真坦然,看着她净白无暇的皮肤,看着她朱红润泽的唇……他想吃了她,就现在。
他忽而握住她的手,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含住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搅动她满口的薄荷清香,贪恋的吮吸。
秦良玉在他怀里娇喘连连。
江简来忽然放开她,「我不想杀你,只想要了你。」
秦良玉脸面涨红。
「别以为我是善良,我只是爱你的美色而已,」江简来看着她,认认真真的说,「我杀了同门的大师兄,那个所有人口中对我最好,最关切,把我当亲弟弟一样的人!」
秦良玉被他推的摔落在地毯上。
他弯身欲拉她,却又堪堪忍住,「我答应过你,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要你。我没事了。你去看看铃铛吧。」
江简来走到床边,见秦良玉看着他,仍旧不走。他索性开始脱衣服。
脱下外头深衣,里衣也没留着,他很快就露出光洁的上身,鼓鼓如石头一般的胸肌,轮廓分明的腹肌……竟和他穿上衣服那出尘谪仙的样子大为不同。
江简来的手放在腰带上,没等秦良玉反应过来,他就拽开了腰带。
秦良玉惊叫一声,擡手捂眼。
「我以为,你想先验验。」江简来似笑非笑。
秦良玉从脸到脖子,全是红的。她连滚带爬的出了他的房间。
木槿仍守在院子里,竹青那房中还亮着灯。
「铃铛还未出来么?」秦良玉低声问道。
木槿还未开口,便见竹青那屋门被打开了。竹青搀扶着铃铛站在门口,铃铛面上褪去了黑青之色,犹如霜打的茄子。
竹青看起来则是苍白而疲惫。
秦良玉和木槿连忙上前搀扶住铃铛。
铃铛睁开眼,看看主仆两个,竟还扯开嘴笑了,「刚出山,就被人暗器所伤,若是叫他们知道,定要嘲笑我了。」
听她说话气弱,秦良玉主仆两个不免担心。
「回去好好休息就没事了。」竹青手抓着门框。疲惫的立在门口。
「你嘴巴严实一点,不要告诉他们知道!否则……」铃铛扬了扬手里的拳头。
竹青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秦良玉和木槿把铃铛扶回了屋子,「你好好睡……」
铃铛一把攥住秦良玉的手腕,「我睡不着,姑娘陪我坐一会儿吧?」
秦良玉看她一眼,点点头叫木槿去休息。
「怎么会睡不着?竹青说,你要好好休息的。」秦良玉摸了摸她的额头,略有些烫手,「你还发着热呢。」
「热是因为身体在驱毒,他把自己的内力给我,我能不热么?就是体内有火,这才睡不着的。」铃铛笑了笑。
秦良玉听闻此言。立即问道,「你知道如何练气,才能让自己进步的更快吗?」
「练气?」铃铛按着床边坐直了些,靠在床头的枕囊上,「练气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精进。你为什么问这个?」
「庄主说,我练气可以帮他破劫,我想……」秦良玉垂了垂眼眸,她想自己快一点进步,他虽不承认,但嗜血滥杀的性情,让他自己也很痛苦。
他那样兰枝玉树的人。染什么血腥?当纤尘不染才对。
他一直救她,而她却无以为报,若是真能帮他破劫,她定当竭尽全力。
「你知道什么是气吗?」铃铛坐正,一本正经的问道。
「庄主说过,不是呼吸的气,而是灵魂的气。」秦良玉说,但其实什么是灵魂的气,她仍旧不懂。
铃铛点了点头,「对,灵魂。灵魂是什么?就是人除却躯壳,里头的本质。灵魂之气,就是人的心思、意念!所谓练气,就是控制自己的心思,意念,然后渐渐将这里头的东西外化。」
铃铛指着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周遭。
「你明白么?练气高一些的境界,就是人能用自己的意念,控制周围的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