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魂器(1/2)
那是江简来的声音,他正一遍一遍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似乎已经喊了很久,她却不过是刚刚听见。
「是我……我在这儿,你在哪儿?」秦良玉四下看去,可房间里只有梅娘子和她。
就连铃铛都是守在门外的。
「玉儿,你怎么了?」梅娘子被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刚刚还沉稳冷静,面带笑容的女儿,这会儿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你在和谁说话?」
秦良玉起身转进里间,里间空无一人。
他不在这里,如果他在,她一定能第一时间嗅到那清淡的松木香气。
可是这里没有,这里没有他的气息,没有他的身影……他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阿娘,你听到了么?他……他在喊我的名字?」秦良玉紧紧抓住梅娘子的手,急切的想要证实。
梅娘子担忧的看着女儿,「玉儿,你……江庄主他走了,你要清醒一点。」
秦良玉点点头,「阿娘觉得我不清醒么?我现在很清醒,再清醒不过,我听到他的声音,真的是他!」
「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叫你名字的人是我,是阿娘啊!」梅娘子担忧的看着女儿。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被浇灭了不少。
秦良玉并不理会母亲的话,仍在屋子里寻找。
江简来唤她的声音,停了那么一阵子,又从她耳边传来,「我不在这里,我在灵台山,在师父闭关的山洞里。」
「你骗人,我听到你的声音了。」秦良玉仓惶失措的擡头,目光在屋脊房梁上巡视。
「我从不骗你。」江简来轻笑的声音,听起来空旷遥远,还带着几分飘渺之感。
秦良玉微微皱起眉头,「那为何我能听得你说话?」
「我强留了一成意念在你身边,就在你胸前那松木坠儿上。」江简来的声音里,带着轻快欣喜的味道,「我不过是异想天开的试了试,没想到,真的做到了。我很早的时候,也是练过气的,后来师父不许我练了。」
秦良玉立即伸手去拽脖子里那松木吊坠儿,好似拽出那吊坠儿,就能拽出江简来一般。
「别拿出来。」江简来的声音略有些急。
秦良玉一手抓着领口,一手已经探入衣领了一半,「怎么?」
「我如今只有一成或者不足一成的意识在那松木坠儿上,须得依托你的意念力,方能与你说话,若离开你,便不能残存。」江简来轻笑着解释。
秦良玉心头有些酸酸的,她的视线也微微模糊,「如此我已经很满足了,还能听到你的声音,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真好……」
秦良玉按着胸口,微微哽咽的样子,落入梅娘子的眼中,并不显的情深意重,反而有几分行为失常。
梅娘子眼里只看到一个动作怪异,自言自语,莫名流泪的女儿。
她不由得忧心忡忡,「你这是怎么了?我知道你早已心属于他,他若真能回来,你便是嫁他,阿娘也不拦着,可你如今……你可别吓唬阿娘啊!」
梅娘子联系秦良玉自打回来说的这些话,不由担心女儿是不是悲伤过度,得了失心疯了?
「旁人听不到我说话,只当你是傻了,你且回到你的房间里,我慢慢与你说。」江简来的声音很轻,轻的秦良玉须得竖起耳朵才能听见。
梅娘子在一旁说话,更搅扰的她听不清楚。
秦良玉吸了吸鼻子,「阿娘别担心,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说完,也不理会梅娘子诧异的神色,没有解释太多,便提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叫铃铛和木槿都留在外头,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那只松木吊坠儿,如今已经可以称之为『魂器』,就是我的魂魄附着在上头。松木本有灵性,且还被你这练气之人贴身带着。所以我这部分魂魄就能自主苏醒过来。」江简来慢慢解释道。
秦良玉按着那吊坠儿,眉头微蹙,「你说过,不会离开我,就是这个意思么?你那时候已经打算好了,所以才那么痛快的答应你师父跟他回灵台山?」
江简来似乎在笑,可那笑声很轻,听不甚清楚,「是,他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你知道人为何要在坟茔旁栽种松柏么?」
「因为松柏长青?」秦良玉说道。
「不但是如此,乃是松柏都是灵木,吸收天地精华,世间人气,可以使人的灵魂,借着松柏之木久存。」江简来笑了笑,「而我却发现,我似乎与松木格外有缘,与我身世相关之物,就是松木雕琢图腾吊坠儿。师父说,我身上的松木香气,与生俱来。」
秦良玉愕然的听着,她一直很喜欢他身上的那松木清香。
因为见过他调香,她一直以为那松木香是他自己调制出来的,不想竟是天生的。
「我曾试着自己调配松木香,想要寻找和自己身世相关的东西,可是一直配不出完全一样的味道,倒是作出了不少松木香的良药。」江简来的语气有几分无奈。
秦良玉听着他的声音,听到他声音里并没有太多的愁绪,他虽被关在山洞之中,但凭他的本事,他应当也不会受太多的苦。
「还能与你说话真是意外之喜了,可你知道,女孩子都是贪心的,我只能听得你,却总也见不到你……心里还是会想念,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或是……我什么时候能去寻你?」秦良玉问的小心翼翼,似乎怕听到让她失望的回答。
江简来的语气却轻松的多,「师父是个老固执,让他放我出去只怕没那么容易,这山里的时间与外头又有所不同,幸而我留了这么一手。」
秦良玉瞪大眼睛,仿佛他就在眼前似得,「哪一手?」
「如今何时能够见面,只得靠你了。」江简来无奈的笑了笑,「我的魂器与你肌肤相贴,便可你我二人共修。因着我练气又习武,意识力比你要强。遂你的气,也就是你灵魂意识之力提高之时,我便能转移更多的意识到那魂器之中。」
秦良玉听得诧异,「就是说,你如今只有一成意识在这里,是因为我的意识力不够强么?」
「干嘛要把责任都揽去?」江简来笑了笑,「也许是我没找到更好的办法,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功,上天待我不薄了。如今能够你我共修,彼此增益,岂不是更好?只怕日后再想有这样亲密的时刻,也难了。」
秦良玉听他这般言语。不由脸上发热,好像他人就在她身边一样。
「待我的精神力能有五成到那魂器之中,便能有形无实。」江简来说道。
「有形无实?」秦良玉听的莫名。
「就是说,你能看到我,却……摸不到。」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似乎是故意眼藏起语气里的那一分低落。
秦良玉嗯了一声,「然后呢?不会就到这里为止了吧?」
「七成,有形有实,但有时间之限。」江简来没有提这有多难,他只用格外轻快轻松的语调道,「九成便可成新我。那样师父就关不住我了。」
秦良玉立时被激起斗志,「你放心,我定用功努力!争取早日能见到你!」
江简来只是笑,什么都没说。
「只有我能听到你说话么?」秦良玉心中激荡着新的奋斗目标,小声问道。
「如今是,所以,魂器的事情,不要告诉旁人,免得师父不高兴。」江简来语气随意道。
秦良玉点点头,好似他真能看见似得,「就连铃铛竹青他们,也不能说么?」
「暂且不说吧。」江简来应道。「我虽人不在你身边,如今也算陪伴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怕,一切的事情我都与你共同面对。今日你做的很对,你的性子,不适于做坏人干坏事,你只需做好事,也能达成目的。」
原来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全都知道。他真的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秦良玉不由心头暖暖的,那松木吊坠儿给她温暖。给她勇气,给她支持,原来不是她的幻觉,不是她臆想出来的,是他真的陪伴着她。
「谢谢你,简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秦良玉低声喃喃。
江简来沉默了一阵子,「玉儿,我亦感谢你在人前承认,你是我的妻。」
秦良玉一怔,脸上又热了起来。
皇后娘娘准了秦良玉住进国师府,如今有又这般共修之事,秦良玉迫不及待的要搬去国师府住着。
如今天色已晚,她却催促着木槿和铃铛收拾行李。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如今还不知道外头是个什么局势。圣上昏迷,各方都伺机而动,国师府也未必是安全之地!」梅娘子不同意她走,这会儿看她似乎是清醒了,只当她适才是犯了癔症。
「阿娘若是不放心,就和我一起去国师府里住着,我看了,那府上地方很大,曾经是赏赐给公主的皇家别院,气派得很。」秦良玉反倒劝起了母亲。
梅娘子瞪眼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明珠,玉儿!」廖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大步而来。她身体好,走的太快,她身边的大丫鬟几乎是一路小跑。
「我怎么听说,玉儿要搬出去住?怎的,廖家住着不舒心么?」廖老夫人面色有些严厉的问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