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似安(2/2)
「青子少爷,坐我的马车回去吧。」康岱笑道,「正好我要回国子监。」
薛青道声谢,又对一旁的青霞先生施礼:「先生,学生告退了。」
青霞先生点点头,要说什么,那边康岱已经大声的喊车夫拿伞来,车夫拎着伞跑过来,薛青接过给康岱撑着。
「那我们就先走了。」康岱对青霞先生笑道。
青霞先生点头看着薛青撑着伞和康岱说笑上了马车,车夫点亮了车头的灯摇摇晃晃的走出巷子向街上而去,街上隐隐可见热闹,小雨以及段山的凶杀案丝毫没有影响京城人们的生活。
「先生。」老仆走过来,看着走出巷子的马车,「青子少爷都没有跟你说话啊。」
青霞先生道:「说了的。」
在陈盛府里吗?那能算什么说话,所谓的说话是只有两个人说一些在人前不一样的话,只会对这个人说的话,老仆轻叹一声,青子少爷进京后除了刚来和过年节的时候,就再没有登过青霞先生的门,也可以理解,京城这么大,新人那么多.....少年人总是喜欢新鲜的。
老仆将伞撑起道:「先生我们回去吧。」
青霞先生嗯了声迈步,二人上了马车,咯吱咯吱的在小雨中离开。
这第一场春雨并没有草草了事,很快窗外一片沙沙声,屋檐雨水滴落,敲打在阶前,跌落在毛茸茸的嫩竹上,嫩竹摇晃拍打窗户,雨夜安静又喧嚣。
「春雨贵如油啊。」薛青啧的一声,将一盅酒嘬尽,在椅子上摇啊摇,一面伸着手晃着酒杯,「黄居啊,斟酒。」
蹲在一旁的黄居道:「不。」(注1)
四褐先生拎着酒坛走过来,道:「学生啊你怎么糊涂了,伺候人这种事向来是先生做的。」将酒坛微倾,酒水如屋檐的雨线落浅浅一盅。
薛青躺在摇椅上没有起身,将酒盅举起亦是微倾,酒水再次如线跌落在她的口中。
「啧啧,瞧瞧这样子,君子之风,陈盛看到了会不会吓掉下牙。」四褐先生在一旁说道,拎着酒坛往嘴里倒酒。
薛青道:「先生,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四褐先生呸了声。
薛青再次举着酒杯晃了晃,示意四褐先生倒酒,道:「如此良辰美夜,先生去整点好菜来才更美啊。」
四褐先生就酒坛放下,道:「酒菜啊,说得对。」将摇椅一踹,「快滚起来到望月楼厨房里把门上的锁子取来,顺便整点酒菜。」
薛青将要倾倒的椅子稳住,道:「先生,我昨天才杀了人,心神还没恢复呢,就不能不休息一天啊。」
四褐先生再次踹向椅子,道:「杀那样一个人,又是竹叶又是竹子又是丝绢的,丢不丢人啊,还好意思说,还好意思说....看把你能的,快滚,半柱香的拿不回来今天就睡外边吧。」
风随脚动,人随风动,薛青眨眼已经离开了椅子到了门口,避免了四褐先生的脚落在身上。
「先生,你注意点啊,我的身份,你看看陈相爷他们也学学....」薛青恼怒道,话没说完人就跳出了门外。
饶是如此腿上还是挨了一脚,差点跌跪在雨地里。
「什么身份,什么身份,你说啊,你大声说啊。」四褐先生恼怒喊道。
薛青已经三步两步翻上了房檐。
四褐先生呸了声:「连说都不敢说的,还身份什么啊身份!」转头看到站起来的黄居,喝道:「你怎么这么慢!是不是想让我也踹你?」
黄居看他一眼,道:「我跟你没关系。」越过他走出去,亦是翻上了房檐。
四褐先生拎着酒坛骂骂咧咧:「我是心善,我踹你一脚你就死了。」说罢自己躺回摇椅上,哼了声,「这是我的椅子。」
咯咯吱吱雨声风声。
薛青站在房檐上,春雨柔和也很快就打湿了衣衫,她看着迷蒙的夜雨,道:「我最喜欢下雨了,你呢?」
站在一旁的黄居道:「不喜欢。」
好吧,下雨天会淋湿地窝子,比下雪天还让人难过,薛青转头看他,道:「昨天我杀人你看清了吗?」
黄居道:「太快了,没有看清。」
薛青点头道:「是啊,我毕竟太厉害了。」又一笑,「没关系,多看几次就好,走吧。」说罢向前跃去,「早点干完活早点睡觉,雨夜偷懒夜啊。」
三步两步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夜雨中远去消失。
但如同她一样,雨夜也有人在继续忙碌,急促的脚步声跨进还亮着灯火的秦潭公的厅堂内。
「公爷。」来人一身黑甲,被雨水浇的在灯下闪闪发亮,低头施礼,「段山有话与公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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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致敬赵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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