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牢问(1/2)
风急雪猛,皇城守卫的铠甲上都蒙上一层素白,看着一辆马车驶来并没有阻拦。
「薛小姐。」等候的几个内侍上前。
马车停下,车帘掀起,还穿着大孝的薛青和宋虎子坐在车里。
「薛小姐,换上斗篷就可以了。」内侍捧上两个厚厚的素锦斗篷。
薛青伸手接过道声好,就要放下车帘。
「薛小姐,皇城司就在附近。」一个内侍含蓄的提醒道,可以下车走着去。
薛青道:「唉,伤还没好真是不方便啊。」说罢放下了车帘。
几个内侍神情尴尬你看我我看你,伤还没好?不是能亲自走出城送葬了,罢了,几人前方引路拥簇着马车向皇城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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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牢里并没有因为等着薛青陷入安静。
皇城司的官员捧着厚厚的文书在不停的询问。
「五蠹军的乱军之罪是你构陷的?」
「我需要构陷吗?五蠹军本就是罪众之军,先帝不过是玩乐随手一点罢了,真当我这十几年的领兵也是儿戏吗?」
「秦潭公,所以你是嫉恨五蠹军成军吗?」
「我会嫉妒他人?」
「平凉关军所谓的遭山贼马匪洗劫,也是你做的。」
「我带出的兵马哪个山贼马匪能洗劫。」
「秦潭公,你还得意?丧心病狂!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你带出的兵马,你何其忍心!」
「我带出的兵马,生死由我,生以为荣,死也为荣,有什么不忍心的。」
「那先前殿内指罪你的八人也都不是说谎了。」
「钟太监的确看到了这件事,他逃不是因为要被问罪,是畏惧你,所以那些侍卫也是奉你的命杀了他。」
「当时陛下伸手指向你,原来是指你是凶手!」
乱问轰轰到这里,锁链响动,秦潭公擡手抚了抚膝头,道:「说到这个就可见陛下机敏胆大。」看向陈盛王烈阳等人,「我没有当场打死陛下,不是因为我做不到,而是因为直接打死了对我不利,所以我留了他一口气,让他苟延残喘,没想到就这一口气他也能抓住。」
「他已经完全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全靠大家来猜。」
「他如果在立宝璋帝姬和顾命大臣之前,指向我,那么大家一定立刻就会认为陛下在说我是凶手。」
的确是这样,陈盛王烈阳等人点点头,顺序不同意义不同。
「陛下他竟然敢选择在定了宝璋帝姬和顾命大臣的时候,再指向我。」
「这一指,如果大家猜到我是凶手,当场将我正法,是最好的。」
「如果大家猜不到,而是以为如同陈盛王烈阳你们一样被指为顾命大臣,也很好。」
「陛下他在赌,皇储已定,皇后听政,不是赌我不杀皇后帝姬,陛下他不是那么天真的人,换做他自己做事也是铲草除根。」
「他赌我杀不了皇后帝姬,只要她们能保得一命,大周帝位就不会旁落。」
说到这里秦潭公停下,视线扫过在场的诸人。
「季家的那个小子。」他道。
诸官下意识的左右看,人群中晃动,有人走出来,正是那个不离宋婴左右的季重,奇怪的是大家都没有发现他在身边,突然冒出来一般。
「你叔父逃回去多久死的?」秦潭公问道。
季重亦是神情无波,似乎说的是别人,道:「一刻钟。」
秦潭公点点头:「足够交代该交代的事了,没有白费陛下护他一命。」又看他,「季家舍了满门逃出你一个,也很厉害。」
季重面无表情。
秦潭公没有再看他,接着道:「陛下知道五位顾命大臣不会同心,也知道我必然是要被戒备排挤的那一个,他知道我虽然成功的杀了他,但并非就能瞒得住天下人,他敢赌宝璋帝姬能活到长大,赌王相爷你们争权将我困缚,赌我会有被诛的这一日。」
就如今日。
陈盛道:「陛下英明。」神情悲伤又肃重。
想到皇帝生命的最后一刻,一指,指到了十年后,可惜了这英明神武之才。
宋婴一直平静的脸上浮现笑意,道:「孤就知道,你就算杀了父皇,你也赢不了他。」
锁链再次响动,秦潭公摇头,道:「那可未必。」不待众人再说话,视线越过看向牢房门的方向,「那个薛青来了。」
薛青来了?
牢房里的诸人忙回头看去,这边明亮信道里昏暗,视线看不清,仔细听有脚步声传来,脚步声似乎很远,但下一刻一个人便迈进来出现在眼前。
瘦小的身子包裹在大大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
「这里面暖和。」薛青说道,站直了身子也将紧裹着的斗篷松开,人便如柳条般舒展挺直。
暖和,这个评价还是第一次用在牢房,在场的诸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虎子呢?」宋婴道。
薛青道:「这次让他在外边了,我告诉他里面有大老虎,他就不敢进来了。」说着笑起来,几分得意。
虎子是谁在场的人都知道,骗一个傻子这种事也值得得意?诸人无语。
宋婴也笑了,道:「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大老虎,不是被你吓到了,是听你的话而已。」
薛青瞪眼道:「他还会骗人了?」
二人的对话轻松随意,恍若不是在牢房,谈论也不是杀害皇帝皇后的凶案,就如同两个小姑娘在闺房闲坐。
小姑娘们的心思和对话,还真是奇怪,大人们觉得不合时宜,但又鉴于这两个小姑娘不一般的身份,只得保持沉默,还有朝官下意识的跟着笑。
还好有一个人能开口打断。
「薛青你不要废话了。」宋元皱眉不耐烦道,「嬉皮笑脸的成何体统。」
薛青应声是,肃重了面容。
有笑声响起,秦潭公道:「薛青。」
薛青看向前方牢笼,陈盛王烈阳等人便主动让开,宋婴对她招招手:「秦潭公说有些事不解。」
薛青哦了声,有些迟疑走过去几步,但还是没有站到铁笼前,似乎害怕戒备。
「什么事啊?其实我知道也不多。」她说道,「我失忆了。」
秦潭公温和道:「不用担心,我问的不是你失忆以前的事。」
这跟担心不担心没关系吧,诸人皱眉,自从薛青进来,对话的氛围就变得古怪,这个薛青,少年装扮时柔柔弱弱,换做女儿装,就更加的娇柔了。
薛青松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你问吧。」
秦潭公道:「宗周,是你杀的?」
宗周?
在场的诸人几乎有点想不起这个名字了,想起来后神情惊讶,宗周,谁杀的?
「是我。」薛青道,面上有些羞涩,「公爷厉害,瞒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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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周,她杀的?
牢房里安静一刻,旋即哗然。
宗周明面上是被钟家或者更多的仇人收买的悍匪杀了,这是对外公布的,朝廷的一部分官员们因为黄衣认为是黄沙道幸存者收买凶徒,另一部官员因为宗周真实目的追杀帝姬而认为是五蠹军下的手。
关于凶徒也是两种看法,民众和大多数官员都认为凶徒已死,而对于帝姬和秦潭公的党众都知道凶徒还活着。
不管活着还是死了,这个凶徒很厉害是大家的共识,民众对宗周不了解,只知道宫里有些太监喜欢舞文弄墨,还自封状元什么的,这宗周就是其中一位,阉人多作怪嘛,见怪不怪。
但朝廷的官员们很多人是清楚的,宗周是文武双全,而且武还不低,秦潭公曾夸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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