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请退(2/2)
「不是定罪,据说只是护送。」
「护送什么啊,分明是要软禁了...」
「秦公爷的兵马都在外地,免得他调动...」
「这下完了,家门一关,城门一关,禁军围城,没有相爷们的命令,外地怎能轻易调动兵马?」
「等兵马调来,罪名都定了,难道还要造反不成?」
大街上到处都是议论,随着城里城外越来越多的兵马云集而情绪起伏。
......
......
「就这么简单?」
薛青从摇椅上坐起来。
四褐先生双手撕扯桌上的鸡,嘴里含糊道:「朝堂上有什么复杂的。」
薛青道:「这家伙这么听话,干吗不当场杀了啊?」
四褐先生呸了声吐出一根鸡骨头,道:「那是朝堂,天子面前,不是菜场,当场杀鸡宰羊。」
薛青道:「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装什么装啊。」她又吐口气躺回摇椅上,「既然皇城他们控制了,还不趁机动手。」
「解决问题,又不是靠杀人。」四褐先生含糊道,用鸡爪子指着薛青,「你可记住这一点啊,别当个暴君。」
薛青张口啊呜落空。
四褐先生收回了鸡爪子塞自己嘴里。
「圣人说过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薛青道,「尤其是对待坏人的时候。」
四褐先生含糊一句鬼你的圣人不理会。
薛青道:「那,这就结束了?待人证物证一摆上来,罪一定,我就当皇帝了?」
四褐先生道:「结束什么啊,说了朝堂上简单啊,关键是外边,服众,服天下啊,还有边境啊,还有...兵马围城,暗卫刺杀....」斜眼看薛青,「小子,这才刚开始呢,天下才是菜场,杀鸡宰羊,看谁是刀俎看谁是鱼肉,血腥,凶险...。」
薛青哦了声,道:「那先生你还不快出去盯着,别等着人把我们当鱼肉剁了。」
四褐先生恼怒道:「我回来吃顿饭都不行吗?还让不让活了?」
薛青摆手道:「留着性命在,哪里吃都行,快去快去,学生危险的时候你冷眼旁观不出手也就算了,事先探查有没有危险也不行吗?又不是让你和学生一起拼命,发现危险你就跑呗,跑之前说一声也算是不枉我们师徒....」
啪嗒骨头碗碟乱响一阵风过,站在桌子边的四褐先生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场我死了也能瞑目。」薛青将余下的话说完,手敲着膝头慢摇。
......
......
秦潭公杜门不出,并不意味别人不能进。
「我就出去半天啊,公爷怎么就被那三个老东西害了?」
秦潭公的厅堂里,宋元捶胸顿足。
厅内其他的人皱眉不悦。
「宋大人,你在事情就不会这样吗?」
「这是谁在谁不在的问题吗?」
几人反驳道。
宋元揉脸对他们赔笑,又道:「是,是,我知道,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他们控制着皇城司禁军,外边京营也在王烈阳手里。」狠狠咬牙,「不过别得意,我们又不缺人马,调兵进京的命令我已经送出去了。」
秦潭公道:「人马倒是小事,关键是服众。」看向诸人,「那些人证...」
那些人证要除掉不能留。
诸人点头应是,这是当务之急。
「最重要的人证物证当然不是林樾呈上的那些,现在他们手里还有多少我们不知的,这才是最关键也最麻烦的事。」
「我认为....」
议论声中忽的有拔高的声音响起:「爹。」
声音在门外传来,无声无息的接近让专注谈话的诸人吓了一跳,看门边一少年探身看进来。
「出什么事了吗?」他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宋元哎呀一声,道:「小公爷啊,你是不知道出事了.....」
秦梅在门边站直身子,漂亮的眉头皱起来,打断他道:「真出事了啊?很麻烦吗?很危险吗?」
秦潭公看他笑了笑:「没事,不麻烦,也不危险。」
宋元忙道:「小公爷真是担心.....」
他的话没说完,门边的少年眉头舒展,道:「那就好,我出去了。」说罢转身摇摇晃晃向外走去。
走开了,走远了.....
「...公爷,看。」宋元将原本赞叹秦梅担心关切父亲孝心天地可鉴的话咽下,换了另外一种赞叹,「小公爷真有大将之风,不骄不躁。」
屋子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宋元的吹捧,不屑的翻个白眼不予理会。
秦潭公看着秦梅的背影,笑着点头道:「他的确做的很好。」
其实秦梅他做什么了?诸人心里暗道,进京后招摇过市,烧人房子,跟薛青打架,被民众非议跋扈,又跟薛青交好,让秦潭公被按上操控会试的罪名,然后每日吃喝玩乐.....果然是再英明的人也难免宠溺子女,这宋元的好运气就是拍马屁总能拍对。
还好秦潭公也就在这件事上不理智了一些,诸人收回话题说当下。
「当下的事很简单,就是解决人的事。」秦潭公道,「只要没有这些人,也就没有了这些问题,罪名问题不存在,我在家和在朝堂都一样。」
是的,诸人点头应声是。
「公爷,放心吧。」宋元更是拍胸脯,冷笑道,「这些人一个也跑不掉,一个京城岂能禁锢我们的手脚。」
......
......
暮色降临的时候城门就关闭了,这比以前提前了很多,有许多要进出城的人因此被隔绝,吵闹嘈杂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驱散。
暮色里一队队禁军绕城巡逻而过,视线不时的扫过路上的人群,人们下意识的收起了抱怨,或者散去或者寻个路边茶棚略作歇息,想想今晚怎么办。
距离城门十里外的一间茶棚生意前所未有的好,里外都坐满了人,议论着争执着声音时而拔高时而压低。
「来碗羊汤。」一个打柴的男人走过来,将肩上的柴堆放下,大声喊道,「怕是要出乱子了,城门这么早关了,我连家也回不去了。」
这种抱怨已经听了好些了,滚滚羊汤锅后的妇人并没有理会,利索的端了一碗走过来。
「是的呀。」她似是有些不安,道,「怕是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