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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眼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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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道:「今日来送重阳礼,还有君子试的些许疑惑想请教大人。」

李光远哦了声,对一旁的小厮示意退下,小厮乐颠颠的退了出去,制止捧来点心果子的婢女。

「大人要与薛少爷谈要紧事,我们回避。」

婢女笑:「薛少爷才多大。」

小厮道:「薛少爷可是解元公,明年就要当进士,说不定真能中状元,那就要入朝为官了,甘罗十二为相,薛少爷十五为官也不是不可能....要当官的人了,和大人谈的当然是要紧事。」

婢女吃吃笑被小厮赶走了,小厮在廊下守着不让收拾花盆的人靠近这边,这些人不懂,他跟着老爷在官场行走可是知道,不要小瞧了读书人,今日落魄不起眼,将来指不定成为什么大人物。

室内李光远整了整衣衫,对薛青一礼。

自从得知身份后,薛青与青霞先生多有来往,但与李光远单独见面是第一次。

薛青还礼道:「大人叫我来有什么事?」又一笑,「但这重阳礼是真的要送给大人的。」

李光远笑了,些许的拘束顿消,道:「京城来信想让你去国子监读书等待会试。」

薛青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不知是谁来信?」

李光远从桌子上捡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她:「青霞先生的。」

薛青接过拆开,李光远没有说话静待她看完信,又将京城如今的形势讲了。

「钱墨被抓,是秦潭公所为,但也引发了王相爷的质疑,陈盛待归,三方相斗,正是渔翁得利的好机会。」李光远道。

薛青笑了:「哪里就笃定我们是渔翁,别人是鱼肉.....这朝争虽然不见血也是生死一瞬间的吧。」

这个的确是,李光远默然,这小...姑娘可不是只读书的乖巧孩子,带着一群学生将一个当朝大太监送进了牢房,朝争也不过如此,好话她可不是轻易就信的。

「是的,很危险。」他擡起头道,「所以我和青霞先生的意思是可以不去,再观望一段时日。」

薛青一笑,道:「好,我去吧。」

咿?李光远愣了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薛青道:「就说还不笃定谁是渔翁谁是鱼肉,那就都有可能,有危险也有机遇,就去看看,早晚都要去的,晚去不如早去。」

李光远哦了声,道:「你再好好想想,不急的。」

薛青点头起身:「笃大人回来后,我与他们商量一下,定下日子与大人说。」

李光远应声是起身。

「你去吧且好好读书别的不要想。」他声音拔高道。

薛青施礼道谢,外边的小厮忙过来亲自引着薛青出去。

李光远站在廊下目送,忽的想到她适才虽然说与笃大人商量,但最后一句说的却是定下日子与大人说,其实已经是决定了吧。

先前他和青霞先生认为五蠹军的人安排她的诸般事宜,但渐渐的发现好似不是这样,而眼下看来,倒像是她安排五蠹军行事了,隔着灿烂的金菊看那少年背影翩然,好像比先前又高了一些,转眼又要一年了啊。

......

......

知知堂前也摆着不少菊花,门上悬着茱萸点点红红娇媚。

社学重阳节放了假,山上山下都很安静,薛青未进草堂就闻到酒香气。

四褐坐在席子上正摆弄一坛酒,刚将其上的泥封拍开,香气四溢,薛青适才见过这酒,知府大人的后院里衙役们正往库房搬。

「虽然是做戏,但京城送来的酒倒是真实足料。」四褐先生道。

薛青道:「先生你的运气真好,马上就可以去京城喝个够了。」

四褐先生干笑,道:「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喝酒。」

薛青没理会他坐下来拿出青霞先生的信看,四褐先生将酒放到一边,道:「这可不是人逼你去的,人家都说了你可以选择不去。」

薛青道:「先生,去和不去其实并不是可以选择的,路是可以选择的,人不是,我既然是这个人,京城早晚要去的....圣人有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与其等别人来砍我一刀,不如我先去看看有没有机会砍别人一刀吧。」又看向四褐先生,「先生,你说以我目前的水准,一刀砍死秦潭公的机会有多大?」

四褐先生斜眼看她没说话。

薛青便又道:「两刀?」

四褐先生道:「这样你要把刀练的更快。」

薛青道:「就可以杀死他了?」

四褐先生道:「就可以抢在他杀死你之前你自己杀死自己。」

薛青哈哈笑了,道:「这么厉害啊,真的假的。」

四褐先生将酒坛拎起仰头喝了一大口:「别以为杀了几个人就觉得自己多厉害了,学生啊,这世上人外有人,不可轻敌啊。」

话音未落人一怔,将酒坛放下,瞪眼。

「学生你...」

脚步声到了草堂外,同时有声音道:「青子少爷。」

薛青看向外边道:「笃大叔吗?快请进来。」

.......

.......

笃理了理衣衫推开门,看着屋中坐着的一老一少.....有些意外,他已经察觉到屋子里有其他人,但以为是薛青的同学,没想到是个老者,而且这个老者...笃的眼神微动。

虽然只看过一个背影,但....

薛青道:「笃大叔,这位是我提过的我的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

不是已经...

笃和四褐神情都微动,听得薛青的话继续传来。

「...的兄长。」

兄长啊,怪不得相似,笃擡手俯身施礼:「笃,见过先生,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四褐先生斜眼看着薛青,伸手捻须没有说话。

薛青道:「先生复姓欧阳。」

四褐先生差点把胡须扯下来,笃神情也有些怔怔,不是兄长吗?那位先生好像是姓洪名七公吧?

薛青示意笃坐下,道:「是这样,欧阳先生从小抱养给他人,所以兄弟二人姓不一样。」

扯,继续扯,别停,四褐先生捏着稀稀拉拉的胡须一语不发。

笃再次擡手施礼道:「欧阳先生,失敬失敬。」又道,「关于洪七公先生的事,某深感遗憾以及敬意。」说罢俯身一礼。

四褐先生嗯了声。

薛青道:「欧阳先生是知道了洪七先生的噩耗赶来的。」叹气,又看向一旁的酒坛,「欧阳先生备了好酒,笃大叔,不如我们一起去外边祭奠....」

四褐先生道:「人死如灯灭,不要讲这些虚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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