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1/2)
单连城没让她再赤着脚多走半步,一路将她抱回了承干宫,放在了榻上。
内殿里还荡着淡淡的酒香,和身前这个男人身上的酒味儿融为一体。
云七夕盯着手中那封信函好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将它打开,看完之后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单连城在她身边坐下,温暖的手伸了过来,将她的手握在掌中。
「七夕,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让戈风送你去北狄。」
云七夕只感觉眼睛酸酸胀胀的,只是眼泪掉不下来。
这封信函来自北狄,传来的是拓跋洵的死讯。
当时在北狄,她就觉得他有种没来由的亲切感,如今想来,是因为血浓于水吧。
两父女虽然缺乏相处,没有平常父女间的深厚感情,但亲情是一种天性,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她还是觉得好似心被割去了一块,好痛。
她前些日子去虎城,原本是想去看看他的,只是后面改变了行程。还想着以后找机会再去呢,可惜如今,纵然她在他的坟前哭上三天三夜,他也听不见了。
云七夕第一次体会到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沉痛。
「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娘,没有爹,也没有你。」
云七夕低着头,眼睫轻轻一眨,两行泪水就滑了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令他手指一颤。
单连城一把将她搂住,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喉头有些发紧。
「七夕,你还有我。」
他熟悉的气息熏得她眼眶发红,可她想到这场选秀,想到他今晚还召了别人侍寝,心头就堵得慌,轻轻推开他。
「我说过,我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既然选择了别人,我们就完了。」
单连城一把抓紧她的肩膀,「完了什么意思?」
云七夕擡起头,哀伤地盯着他。
「完了就是,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你敢?」单连城拔高声音瞪着她。
云七夕挂着眼泪苦笑,悲怆地望着他,「是,我不敢,你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我如今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我有任何能力可以与你抗衡?」
她沙哑的声音让他眸中一痛,将她搂得更紧。
「七夕,我们之间怎么可能完?你是想铃兰没爹还是没娘?我是你一个人的,选秀是为了你不被推到风口浪尖,为了你不受伤害。」
云七夕身子一震,茫然地看着他。
「你不是在跟我赌气吗?」
单连城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好久才无奈一叹,「七夕,我生气才是正常的,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才生气,不是吗?」
云七夕没好气地看着他,「所以你就拿选秀来堵我的心?」
单连城摇头,「不,只是两件事正好碰到了一起,我原本就想当晚告诉你这件事的。」
「那你母后已经为你选好了人。」
单连城让她靠在他的肩头,一只手安抚般地摩擦着她的手臂。
「她们进得来后宫,进不来我的心里,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一个人的。」
云七夕起先那么急地往承干宫赶,已经做好了在他面前低头的准备,可是他还是先了一步。可能是突然收到拓跋洵去世的消息,他知道她已经足够伤心了,于是不忍再与她继续赌气。
「我跟凌云没有什么,他当时喝醉了酒,所以做了些冲动的事,但仅限于你看到的那样。他已经回西凉了,听他说他很快就要纳王子妃了。」
单连城扶她坐下,缓缓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
「七夕,别再让别人吻你,你是我的。」
他这话并不强势,倒像是在恳求,让云七夕的心里有些发酸。
云七夕伸手抱住他,在他的怀里说,「连城,如果你不是皇帝,该有多好。」
单连城轻轻拍着她的背,「七夕,我在你面前,从来就不是一个皇帝。」
可是皇帝是他的身份,一个权力通天,却又令人疲惫和无可奈何的身份。
云七夕一整夜未眠,想到明日就要出发去北狄,她有些睡不着。在单连城的怀里睁着眼睛等天明。
即便权力通天,不也有无可挽回的事么?比如生死。
当时,二小姐留给她了三件遗物,日记,免死金牌和一枚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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