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皇家(1/2)
鲜红的血丝自皇甫烨修的嘴角慢慢沁出,跟着,他嘴一张,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子晃了晃,他拭去嘴角的血渍,对上皇甫擎的目光,道:「我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就在被您下旨剔除皇家族谱,贬为庶民,幽禁在皇子府那日,我有好好想过,想过您动怒的根源,以及对我无情的发落,绝不仅仅是因为忠勇伯府之事,牵累我落到那般境地。可我没想到的是……我的生父竟是那个人……」
「你还好吧?」皇甫擎眼里染上一丝疼惜。
「我没事。」皇甫烨修摇头,声音黯哑,道:「近几年来我虽与三弟时不时明争暗斗,但我可以拍着胸脯说,并未做过真正伤害过他的事。」
皇甫擎道:「朕知道你所言属实,可你却不知,朕从未想过将皇位传于你,亦或是老三,知道原因么?」皇甫烨修不语,他又道:「你呢是因为身份原因,而老三压根就不成器。」
皇甫烨修目露愕然,皇甫擎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淡淡一笑,道:「你是不是想着就你们几个成年皇子而言,除过你,老三凭借母族力量,最有资格,也最有可能成为未来储君?」皇甫烨修没有摇头,亦没有点头,算是默认。
「朕要的接班人,要的是德才兼备,要的是一个一心为国为民的接班人,其他的在朕这仅做参考。」皇甫烨修闻言,目中愕然散去,跪地道:「您下旨吧,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皇甫擎沉默片刻,道:「朕没想过取你的性命,毕竟你是朕看着长大的,你的品性朕也了解。」皇甫烨修再次愕然,擡头看向他,「您想放过我?您就不怕留下祸患吗?」
「你会吗?」皇甫擎挑眉,温声问。
皇甫烨修想都没想,极其肯定地摇头:「我不会。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去觊觎,至于那人,他只是给予过我生命,以他做下的恶,即便刀刮而死也不为过,所以我不会去做糊涂事,不会昧着良心害人,终害己!」
「朕知道你是个明白是非的,起来吧!」皇甫擎擡手,一字一句道:「他们的尸身,朕允你妥善安葬,而后,朕会对你,对你府上诸人做出安排。」
皇甫烨修磕头谢恩,起身告退。他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毕竟以他目前的身份,全府上下都难逃一死,可事实确是,他会好好地活着,府上诸人也会好好活着,这说来由不得他不感动,且禁不住暗忖:「父皇……我不会让您失望……」
走到殿门口,他回过头,眼眶湿润,专注地看皇甫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在他心里,只有一个父亲,哪怕他不配再唤那一声父皇,但父皇永远都是他尊敬之人,永远都是他孺慕至极的父皇!
永远都是。
慈宁宫中,太后挥退宫人,与平阳公主二人隔几而作。
「一切就像是梦一场。」太后捻着手中的佛珠,轻叹口气,道:「身为母亲,我对皇上关心不够,差点断送祖宗打下的百年基业。」她与平阳公主说话,语气尤为随和,好似她们不是姑嫂,而是老友一般。
平阳公主抚着茶盏边沿上的纹理,慢慢道:「皇嫂是否还在埋怨皇兄?」
「经年已过,我早都放下了。」太后放下手中的佛珠,目光落在平阳公主身上,道:「再者,我也没有立场指责先皇的不是,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喜欢谁,不喜欢谁,由不得我们这些女人做主。」
「可你还是受伤了,否则也不会在皇兄离世后,离宫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礼佛。」皇甫泽后宫中的事,平阳公主不说全知道,但也不知道不少,「其实,皇兄心里是有皇嫂的。」
太后苦笑:「是啊,先皇心里是有我,但他对我却只有敬。」顿了顿,她看着平阳公主劝道:「你也该放下了。」
「不放下又能怎样?」平阳公主将茶盏放到几上,神色怅然,道:「我没想到他会为个女人,抛下所有,走上一条不归路。只是终了可怜那几个孩子了,他们……他们没有错,不该为他的错陪葬!」
「那是他们的命!」太后叹道。
平阳公主缓缓点头:「是啊,都是命!」
太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忽然浮开一抹笑,道:「看到小九和皇上兄弟和睦,我这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高兴。」
「皇上这些年对小九很好,小九又是个通透的,自然与皇上处得融洽。」平阳公主笑笑,又道:「不知不觉间他已成人,很快就要做父王了!」
太后笑着点头:「你说的是,小九都要做父王了,不过啊,我回宫这些时日,可没少听说他做过的混事。」
「年轻人那个不狂傲,都过去了,你可别一见到他,就出言教训。」平阳公主声音轻缓,带着丝笑意道:「顾二小姐和他很般配。」
「嗯,是极为般配,他们都是个有福的。」太后附和道。
宫里发生的事,宫外自然无人知晓,但被皇甫熠在宫门口遣散的文武百官,心里多少有些疑惑,不解好端端地怎么就免了早朝。
不过,不解归不解,暗地里揣测,实情却全然不晓得。
「你有心事?」皇甫熠揽着连城坐在回侯府的马车里,见人儿神色凝重,长时间不说话,不由轻声问。
连城若有所思道:「那位东旬的翡翠郡主,还有东旬的使臣都被皇上下令关入天牢,你说他们最终会怎样?」
「你想为他们求情?」皇甫擎修眉微皱,声音低沉,道:「他们可都是洛翱的人,如果不惩处,势必会留下祸端。」
「皇上这不是没治罪大皇子么……」连城眸光闪烁,嗫嚅道。
皇甫熠挂了挂她的俏鼻,眸光*溺,徐徐道:「他和翡翠郡主可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他们还不都是洛翱的子女?」连城不解。说起来,不是她圣母,而是岑洛死前对她说过的话,对她有着不小的触动,虽然她脑中对这么个人没什么印象,但她总觉得自己该为他做点什么,而翡翠郡主唤岑洛大哥,那也就是说他们是兄妹,如果他还活着,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妹子有事,所以,她在知晓皇帝下令,将翡翠郡主关入天牢时,心里不免有些不忍。
「大皇子是皇上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秉性,皇上心里一清二楚,加之他唤皇上多年父皇,又没做错什么大事,皇上难免对其有那么点「父子」情分。翡翠郡主就不同了,她是洛翱的掌上明珠,极受其*爱,心性怎样,我们并不知晓,若是就此放过,谁知她会不会生出事端。」
连城边听他说着,边想着心事,倏地她一拍脑门,道:「岑公子和洛公子长得一摸一样,他们该不会是兄弟吧?」
拿下她的手,紧握在掌心,皇甫熠一脸无奈道:「做什么拍自己一巴掌?他们本就是孪生兄弟,这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我遗忘的可真多。」连城嘟起嘴儿,嘀咕道:「你和骏儿为什么没对我说这些?是因为岑洛吗?他是不是喜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皇甫熠声音轻柔道:「重要的事,我和骏儿都与你说了,没与你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至于岑洛,他确实喜欢你,但你并不喜欢他。」
「哦!」连城点了点头,「洛公子人不错,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有事,你说他会不会心里难过啊?」说着,她歪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皇甫熠漆黑明亮的眼眸,锁在她精致绝美的脸儿上,磁性好听的嗓音自唇齿间漫出:「他是个明事理的。」
「……」连城张了张嘴,不知再说些什么为好,终抿唇依在男人怀中,阖上眼养起神来。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忽然,有低低的议论声传入车里。
「你们快瞧,宁远侯府的马车过来了!」
「是宁远侯府的马车没错。」
「定国公主怕就在里面坐着吧?」
「你这么问,难不成想学那些嘴贱的,也说定国公主的是非?」
「我可没想过说是非,我就是觉得吧,定国公主再怎么说也是女子,怎么就能在未出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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