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决断(1/2)
顾耿深吸口气,望向皇甫熠,揖手道:「熠亲王,臣府上出的这些腌臜事,污了你的耳,臣罪过!」皇甫熠随意挥挥手:淡淡道:」本王无碍。」听了他的话,顾耿又是恭敬一礼,然后将目光挪向杨氏:「你真决定将绵儿嫁给忠勇伯府的公子?」
杨氏一怔,片刻后,拭泪道:「老爷是知道的,绵儿不嫁给梅公子,还能嫁给哪个?」微微顿了顿,她又道:「妾身相信忠勇伯府会对绵儿好的。」他这是放过她了吗?否则,怎会心平气和地说女儿的亲事?
闻顾耿之言,连城与皇甫熠相视一眼,并未说话。
「你既已决定,明日就与忠勇伯府过六礼,越快越好!」顾绵身上发生的事,及忠勇伯府派人送来的信,杨氏皆未瞒顾耿,原本他想好好考虑考虑和忠勇伯府结亲,毕竟顾绵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想因为旁人的过错,就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可经过今个的事件冲击,他累了,不想再为杨氏母子三人,花费自己的心力。
「妾身听老爷的。」杨氏心里禁不住舒了口气。
看来,他是真得不予她计较了,这就好,这就好,不料,顾耿接下来的话,令她顷刻间犹如坠入冰谷。
「绵儿出嫁后,你就带着休书离开吧。」
「不!老爷,你不能这么做,妾身,妾身没有给你下毒,你不能这么对妾身啊!姐姐的死,与妾身无关,是那老东西信口雌黄,故意污蔑妾身的,老爷,那老东西的话你不能听啊!」手指于妈,杨氏脸色苍白,朝顾耿大声哭诉道。
似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顾耿又道:「至于岩儿,我会将他剔除族谱,并断绝父子关系,到时,你们娘俩一起走吧,这样你后半生也有个依靠!」
「不可以,老爷你不可以这样对妾身和岩儿,你不可以这么对待我们娘俩啊!」杨氏瘫坐在地,神色凄然,声音悲痛道:「岩儿是你的长子啊,你怎么能因些没有根据的事,就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你这样做,让岩儿如何再在京中立足……」
顾耿面沉如水,道:「那你是要我将你们母子送官查办吗?先不说你谋害我一事,就单单你下毒害死了玉芬,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至于岩儿,他心术不正,我若再留他在府里,指不定他还会做出什么恶事,我不想冒险,不想他仗着是顾家的血脉,想些有的没的,你可听明白了?」
「岩儿没有心术不正,他没有心术不正啊!」不可以,她的岩儿不可以离开侍郎府,不可以被剔除族谱,杨氏从地上爬起,跪行至*边,仰头看着顾耿,凄声道:「妾身和岩儿没有给老爷下毒,我们娘俩没有啊!」
「『寒命散』无色无味,人中了后,症状与染了风寒没两样,随着份量加重,会致人四肢乏力,卧*不起,并伴有咳血之症。一般的大夫,对于寒命引发的症状,很难诊断出,从而就会开错药方,耽误患者病情。一个多月了,你请的大夫给二叔医治了一个多月,却没见二叔病情好转,反而愈发严重,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心,而那个被你请来的大夫,他就算再难以诊断出二叔中了寒命散,但二叔吐出的黑血,他若稍加留意,就会判断出二叔患的并非是风寒。」
「他没有,他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是不是?」瞥了眼顾耿先前喷在地上的那口黑血,连城眸光冷厉,道:「从这,我不得不怀疑他收了你的好处,才这般草率地为二叔医治身体。」寒命散是种慢性毒药,明面上虽不好买到,但暗里通过一定的手段,购得绝非难事。
「寒命散?我,我不知道什么是寒命散,连城,你不能这么污蔑叔母啊!」转向连城,杨氏声音嘶哑,悲戚道:「叔母不知是哪里得罪你了,要你这般污蔑叔母,你好狠的心,要致叔母背上谋害老爷的罪名,要我们侍郎府就此垮掉吗?」她的一句句指责,连城只当没听到,而是与顾耿道:「二叔,我支持你做的决定!」实则,她想说休了杨氏,将顾岩剔除族谱,断绝父子关系,这样的惩罚于杨氏母子来说有些轻了,要是她,直接送进衙门,看二人还有命苟活于世!
然,她清楚顾耿的脾性,也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毕竟杨氏为他生下一儿一女,孩子再心术不正,但作为父亲,那终究还是他的孩儿。而杨氏,跟了他多年,或多或少还有些夫妻情分。
对此,她没甚想法,因为说到底,这是顾耿的家事,她无权插手。
「连城,你去慧儿院里,给她简单说说这里发生的事,并告诉她明日一早就着管家找牙婆进府,将杨氏身边的丫头妈子,全发卖了!」看着连城,顾耿拜托道。
「好的。」连城点头,眸光扫向于妈,翡翠几人:冷冷道:「如果你们是我府上的奴才,我必扒了你们的皮!」
于妈,翡翠等几个丫头,一听她的话,忙磕响头:「老奴(奴婢)治罪!老奴(奴婢)治罪!」老爷没有打杀她们,也没将她们送官,只是将找牙婆发卖她们,这算是对她们莫大的仁慈,于妈想到这,心生感激,又朝顾耿磕头道:「老爷,谢谢您宽恕老奴,谢谢您宽恕老奴!」翡翠几人亦是向顾耿磕头谢道。
「二叔,你先歇着,我这便去慧妹妹院里。」见顾仁满头是汗地走进屋,连城与顾耿说了句,然后交代顾仁:「二叔身上的毒我已经结了,你在这好生照顾。」毒?顾仁怔愣了住,老爷不是染了风寒,而是中毒,慢慢的,他的目光落在满脸是泪,凄然至极的杨氏身上,脑中顿时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连城小姐放心,有奴才在,谁也别想再谋害老爷!」从杨氏身上收回视线,他向连城一礼,神色郑重道。
轻颔首,连城从椅上起身,走向门口。
「顾大人,为防止某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在你身体康复期间,再行恶事,我会从王府中抽出一些侍卫到你府上,不知你意下如何?」皇甫熠淡扫杨氏一眼,从椅上站起,望向顾耿淡淡说了句。
连城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臣在此谢过熠亲王!」顾耿知道皇甫熠如此安排,并不是要帮他什么忙,而是不想连城因为挂记他府上诸事,从而累着。谢过皇甫熠后,他眼角湿润,目光凝注在连城身上,道:「连城,二叔谢谢你了!」
浅淡一笑,连城摇头道:「二叔,你是我的亲人,更是我尊敬的长辈,不必如此见外。」音落,她视线收回,步出了房门。
清幽的月色洒满一地,行至顾慧住的院落门口,连城挥退引路的丫头,看向皇甫熠道:「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唇角微微弯起,皇甫熠与她对面而立,声音温和道:「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柔和的眸光落在皇甫熠俊美的脸上,连城沉默片刻,幽幽道:「顾岩应该不在府里。」皇甫熠没有说话,就听她又道:「他如果在,那么咱们赶过来之前,二叔多半已凶多吉少。」
「顾侍郎不该对那一对母子心软!」皇甫熠淡淡道。
「夫妻多年,多少有些情分在,要他下狠心,他是很难做到。」连城说着,幽叹口气,方接道:「我就怕杨氏母子不知好歹,来日再生出事端,给我二叔添堵。」
皇甫熠揽她靠近怀中,微垂眼眸,表情淡淡,道:「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们绝了不该有的心思!」长密睫毛下,他的眸底划过几分狠意。
「要取他们母子的性命,于我来说再简单不过,但我不能。」他是要除去杨氏母子吗?擡起头,连城看着皇甫熠,低语道。
「我知道你顾及顾侍郎的感受,放心,我行事有分寸。」轻抚着她脑后的秀发,皇甫熠在连城额头印下一吻。
连城脸儿微红,退出他的怀抱,转移话题道:「杨氏要和忠勇伯府结亲,她难道不知梅世祖的情况?」
「那边可没放出任何消息。」皇甫熠冷嗤一笑:「由着他们去。」
「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要是留她继续在这府里,顾慧的日子恐怕依旧不好过。」想起顾绵往日的行径,连城讥嘲道:「说来,她与忠勇伯府的公子倒也蛮般配的!」皇甫熠擡起修长的大手,将她额上垂下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溺道:「没眼力见的犯到你手上,准没好结果!」
白他一眼,连城哼声道:「我可没让她嫁进忠勇伯府。」
皇甫熠笑了笑:「你是没,是她自个上杆子要往火坑跳。」说着,他理了理袍袖,「我这就回王府抽出一批侍卫过来,你进去吧!」连城颔首,就见他双脚轻轻一跺,人已凌空飘远。
进到顾慧院里,连城径直走向那间亮着灯火的厢房。
「奴婢见过定国公主!」奉杨氏之命守在顾慧屋外的两个小丫头,一看到连城,吓得身子一抖,忙向其行礼。
不见二人挪步,连城神色一凛,道:「怎么?是杨氏派你们在这守着惠小姐的?」那俩小丫头支支吾吾半晌,没道出一句,但在连城威严的气势下,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挪向了一旁。「这府里日后是慧小姐做主,你们若是聪明的话,就该知道如何行事。」
那俩小丫头互看彼此,一时间不明白她话中之意。
连城的目光从她们身上划过,推门而入。顾慧坐在外间榻上正低头抹着泪,听到门响,禁不住擡起头,就看到连城出现在眼前:「连城姐姐!」起身,她朝连城一礼,跟着泪水滴滴滑落:「连城姐姐,你救救我爹吧,我爹怕是不行了!」
安抚她坐回榻上,连城神色轻淡道:「二叔那我去过了,已经没什么大事。」
「真的吗?连城姐姐,我爹真的没事了吗?」激动地抓住连城的手,顾慧眸中泪水簌簌掉落,颤声道:「我爹是不是中毒了?秀云前几日无意间听到,大哥身边的人和厨房那边的下人串通,说要在我爹的饭菜中加大份量……夜幕落下时,在我爹一再逼问下,秀云才将她听到的道出,结果二娘突然推门进屋,说秀云是在污蔑大哥,还打了秀云,我爹当场被气得吐出一口黑血!」言语到这,她捂嘴痛哭出声,「我被关进屋里,秀云被二娘下令关进柴房,连城姐姐,那会我好害怕,好怕爹会离开我,好怕二娘真像秀云说的那样,将我许给庄子上的老鳏夫做妾……」
在她泣声诉说时,连城只是静静地听着,未插一语。
她知道顾慧这一刻需要宣泄,宣泄内心的痛苦和无助,及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直至顾慧哭声渐弱,不再言语时,她淡淡的声音才扬起:「慧儿妹妹,我知道你那一刻的心情。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二叔现在只是身体虚弱,将养几日,就会恢复健康。」拭去泪水,顾慧红肿着双眼,轻「嗯」了声。
连城定定地看着她,唇角微动,又道:「今日,我想再对你说几句话,你要是能听进去最好,倘若不能,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管。」她说得很认真,顾慧闻言,擡起头讷讷道:「连城姐姐,你,你要对我说什么?」
从她掌心抽出手,连城在屋里走了两步,停住脚,凝向她道:「杨氏是叔母的异母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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