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不会(2/2)
「什么时候出宫?」久没听到他再说话,林叔低声问。
洛逸轩沉吟道:「天黑前还要赶回宫里,现在就动身吧!」林叔怔了怔,道:「咱们还要回宫吗?」
「嗯。」
轻颔首,洛逸轩并没多说什么。
洛府。
「她不好对付!」坐在桌旁,洛霜脸上表情尤为阴郁。
洛翱来回在屋里走了几步,顿住脚,看着她道:「再能耐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只要你我齐心,很快就能拿下连家的江山。」言语到这,他长叹口气,续道:「现在想想,咱们不该因为顾忌国师,而迟迟没有收网。」
「他太过高深莫测,我娘都不是其对手,你觉得就你我的能力,能斗得过么?」话说到这,洛霜眼里恨意涌现,「我娘行事向来谨慎,却……却失误在一个情字上。」
「国师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竟让姨母为他……」见洛霜脸色不好,洛翱到嘴边的话立马打住。
「能让我娘一见倾心,到死时都放不下的男子,必是人中龙凤……」洛霜眸光怅惘,忽然摇了摇头,「不,他不是凡人,我娘曾说过,他是得道高人,恐已成仙。」母亲为一个「情」字,终了没落得好。她呢?她现在也不正为一个「情」字,正在步母亲的后尘……
风清,一个令她初见就心神悸动,得不到,又忘不掉,既恨得要死,又想牵手共度一世的男子,最终她真要杀了他么?
洛翱倏然间心有不悦,虽然他没对洛霜付出真感情,可是看到对方神色柔和,思绪似是已然飘远,不由沉声道:「又想他了!」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洛霜闻言,蓦地回过神,目光躲闪,道:「没……没有……」
「不想功亏一篑,你最好把精神都放在国师和太女身上。」洛翱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而是压下心气,语声尽可能保持平和道,「逸寒那就照我之前说的行事,我不想他阻碍我们的计划。」
「奴婢见过公子。」洛逸轩进到主院,丫头们看到他,忙屈膝行礼。
洛逸轩「嗯」了声,就径直往正屋走。
「逸轩怎会突然回府?」屋里两人止住之前的谈话,洛翱不解地看向洛霜,「他该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他能知道什么?」洛霜坐正身形,摇头道:「这些年,他要么待在自个院里,要么四处游历,哪有时间想些旁的。」想到儿子的身体状况,她眼里立时染上一抹忧伤。
挑起竹帘,推门而入,看着隔桌而坐的双亲,洛逸轩行过礼,在一旁椅上缓身坐下,道:「让我进宫做太女夫,不过是给你们争取时间,好一举拿下灵月,进而称霸天下是吗?」冷冷的语声,清透悲悯的眼神,令洛翱,洛霜瞬间身形僵硬,久久道不出一句话。
「我身体孱弱,虽不留心俗事,但我不是傻子,这么些年来,我有过怀疑,怀疑你们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可我不愿相信你们会行恶事,也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可是我终究是自欺欺人。」
洛霜慢慢回过神,一双泛红的眼眸定定地锁在他身上,摇头否认:「逸轩,娘和你爹没有做什么恶事,也没有谋划什么,更没有利用你,你别听他人胡说!」孩子似是什么都知道了,那她现在说的,他信么?
「是这样吗?」洛逸轩嘴角漾出一抹苦笑,「事到如今,你们还打算瞒我,难道在你们心里,我真就是个一无所知的痴儿吗?」
「傻孩子,别瞎说,我和你爹从没有那么想过!」洛霜再次摇头。
「很久以前的事我或许不知,但我在中原游历期间,大周和东旬之间的那场战事,我却是知道的,更知道同时间,大周都城内,有无数个府邸一夜被屠……」
说着,他目中悲悯之色变得浓郁,「知道么?那时,我在无意间有救过三姐弟,而那三姐弟就是受害者,就是你们谋划出的阴谋受害者。为了保护妹妹和幼弟不受伤,那个身受重伤的女子,整整昏睡了三年多时间,我本以为她会死去,却没想到,她最终会活过来。」
洛翱面沉如水,道:「你到底听哪个说了什么?又为何在我和你娘面前提气中原诸国间的事?」
「爹你这是要装糊涂吗?」洛逸轩语声悲凉:「我救的那三姐弟,其中的二姐叫顾连城,而她的幼弟,则是被你着人掳到灵月,关押在咱们府中的一座地牢里,要我说出那座地牢的确切位置吗?」
洛霜捂住嘴,满目不可置信。
都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怎么办?她现在要怎么办?他是不是对他们这做父母的很失望?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他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他的眸中永远都蕴藏着一抹悲悯,仿若他就是为天下遭受苦累的人而活。
「你是怎么知道府里有地牢的?是太女告诉你的吗?」话既已说到明处,洛翱知道,他再装糊涂,再矢口否认,洛逸轩都不会相信,因此,他索性开门见山道:「人是太女救走的,是与不是?而她,又是你带进府里的,对不对?告诉我,她是不是顾连城?」
洛逸轩悲悯的眼眸锁在他身上,道:「我怎么知道的,人是不是太女救走的,你觉得现在问我这些,有什么作用?」
微顿片刻,他又道:「顾连城的生死你不是知道么,又何须再问我。」她的身份,他不能说,也不愿说!
「我今日回府,就是想告诉你们,无论你们是否收手,我都不会与你们站在一条在线。」起身,他走向门口,「本想问你们为何要做那么多见不得光之事,本想问在你们心中,可有过我们兄妹,但现在我觉得没必要问了!」
在门口站定,他回过头,悲悯的目光从洛霜,洛翱身上划过,「你们只为自己的目的活着,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旁人在你们眼里都是棋子。」
拉开门,他一眼看到岑洛脸色冷凝在门卫站着,怔愣片刻,他向其点了点头,而后,提步向院外走。
洛翱,洛霜一接触到岑洛冷若冰霜的目光,心蓦地同时一紧。
「逸寒……」洛霜轻唤。
洛翱阴沉着脸,斥道:「来了就进屋,站在门外鬼鬼祟祟像什么话!」
回应他的,回应洛霜的,只是岑洛一个决然消失的背影。
「我们谈谈。」追上洛逸轩,岑洛幽冷的嗓音扬起,「去你院里。」
洛逸轩身形微顿:「你不该来灵月。」说着,他继续朝前走。
岑洛随在他身侧,并未即刻言语。
阳光已西斜,二人站在院中一亭台内,岑洛道:「多年前知晓身世,知晓我只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你很难想像到我当时的心情。」
洛逸轩静静地听他说着。
「不问我的意愿,便为我一而再定下婚事,当我知道对她有情时,却因为一时大意,致彼此生生错过。」
想到以往种种,岑洛的声音渐变低沉:「知晓她领兵作战,我r夜兼程赶到沙场,却不成想,她竟带伤消失不见……」
「好不容易找到她,看到的是她命悬一线,好在她命大,躲过了那一劫。谁知,途经迷雾山,迷雾森林时,她再次遇险,因为力竭,她被人毁容,腹部重伤,又被喂下……终了落入断崖,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扔下了断崖,来不及阻止,来不及救她……」
声音转为沙哑,他眼眶湿润,「是我,都是因为我,她才会被害。我恨自己,恨不得立刻死去,到阴曹地府向她请罪,可我不能,我得帮他她找到幼弟,得完成她的心愿……」
「你说她真的死了么?」由远方天际收回目光,他看着洛逸轩,「受那么重的伤,又坠落断崖,她能活着么?奇迹,或许有奇迹,你告诉我,太女是不是就是她?是不是就是她啊?」
他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手按在洛逸轩肩膀上,只听他道:「你和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告诉我,太女是不是她,顾骏是不是被她救走的?」
洛逸轩皱了皱眉,道:「人死又岂能复生?再说,你是亲眼看到顾二小姐坠落断崖的,又何必欺骗自己,她尚活在人世?」这就是孽缘么?告诉兄长她还活着,只能给她徒增烦恼,同时令兄长陷在对她的感情中更加无可自拔。
孽缘,他们和她之间的缘分,就是孽缘。
明明不能在一起,却相识,并钟情于她。
颓然垂下手,岑洛笑容凄苦,喃喃道:「是啊,人死又岂能复生,是我奢望了!」转身,他神思恍惚走出亭台。
夜幕全然落下,朦胧月华如水,泻满一地,洛逸轩乘坐的马车,朝着皇宫方向徐徐驶去。
「公子,太女今晚要展露七彩莲图腾,位置设在皇宫南门广场的城楼上,咱们是顺便过去瞧瞧,还是绕到西门直接进宫?」
林叔坐在车辕上,边赶马车前行,边低声请示洛逸轩的意思。
沉默半晌,洛逸轩轻浅的声音自车里传出:「无需绕道。」
「是。」林叔应声。
宸宫。
「熠,有魅跟在我身边,我不会有事,倒是你,虽有赤练帮衬,但要除去这宫中所有的眼线,恐怕还是有些难度,记住,行事务必小心。」连城身穿一袭轻薄而柔软的纯白衣裙,同色薄纱遮颜,依在皇甫熠怀中,语声婉转而轻柔,「别为我担心!」
皇甫熠揽着她的臂弯紧了又紧,恨不得将她立刻揉碎在自己的身体中:「他们今日如此羞辱你,来日我必千百倍奉还!」要他的女人当着无数人的面果露背部,着实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