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鸾星之夜(五)(2/2)
獒战岂能罢休,带着安竹一路追了出去。这獒青谷是他的,莫无就如同他的猎物,在自己的地盘上逮猎物,对他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很快,他追上了奔逃无路的莫无,将莫无绑了回来。
现在,他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斗魁族老会有那样反常的举动?难道说斗魁族老也与莫无勾结上了?
来到关押斗魁的地方,獒战通过小窗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吩咐看守打开了门。他弯腰一钻进去,斗魁立刻脸色慌张地迎了上来说道:「獒战,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莫无与那个黑元还有勾结,我真的不知情!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獒战面无表情地问道。
「唉……」斗魁摇头直叹息,「想我斗魁活了大半辈子了,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哄骗了!我之所以相信那个黑元,是因为黑元说可以对付金贝螺……」
「你还想置贝螺于死地?难道这又是我爹生前下的死令?」
「不,獒战你别误会!你爹没对我下过什么死令,那只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而已。」
「你怎么跟黑元联系上的?」
「大首领跟云氏族人云翳有联系在先,后来,我又让福连偷偷溜出獒青谷去找云翳,大概是在云翳的帮助下,福连见到了黑元,把我想除掉金贝螺的想法告诉了黑元,没想到黑元真的就答应了……唉!」斗魁再次摇头道,「是我太急于想对付金贝螺了,没有仔细想想那女人的用心,这才差点害得獒战你没了命啊!要是你真的出了事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地底下跟大首领交代了……」
「同样地执迷不悟,」獒战一脸失望地摇头道,「你和我爹都一样,不肯相信我,只会一味地怀疑贝螺认为贝螺是坏人,结果呢?却将真真正正的坏人送到了我面前。你今晚差点害死的不单单是我,还有贝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知道吗?」
斗魁略带惭愧之色垂下脑袋,面墙而站道:「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对不住了,獒战!我一心想为了獒蛮族好,却差点成为害死獒蛮族首领的元凶……你说吧,你对我做任何惩罚我都不会抱怨什么的。」
「原本福连知情不报,害丘陵在先,你又引敌入谷,害贝螺在后,我应该对你斗魁一家严惩不贷的,但念在你跟随我爹多年,又是族内元老,且贝螺和丘陵也都没有性命大碍,我就撤去你族老和贵亲的身份,挪你一家去翠鸣谷好好反省吧!」
「獒战……」斗魁族老满面愧疚。
「我爹没命安享晚年了,您是不是想跟他一样?倘若您再起心对付贝螺,我绝对不会再对您手下留情的,好自为之吧!」獒战说罢弯腰出了牢房。
斗魁握起拳头,重重地在墙上捶了两下,懊悔不已道:「想我斗魁,跟随大首领征战半生,到头来却给一个女人哄骗了,还差点害死了獒战,往后到了地底下我还哪有脸面去见大首领呢?大首领啊,我斗魁对不住您呐!」
这*的腥风血雨和惊心动魄总算是过去了。虽然差点没命,但贝螺在獒战温暖的怀抱里睡得还是很香甜,还做了个美梦。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了,獒战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只剩下一个带着他气味儿的枕头抱在贝螺怀里,一定是狗狗塞的,嘿嘿!
「余蓝?」贝螺坐起身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夫人醒了?」余蓝推门进来关切道,「夫人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没有,反正就是浑身无力,怀孕最开始都是这样的。」贝螺揉了揉浮肿的双眼说道。
「今早又冷了一些,夫人现在怀着小殿下,应该多穿些。」余蓝走到衣箱前道。
「万一是个小公主呢?」
「小公主更好,那样露珠儿就多一个玩伴儿了。」
「我半睡半醒的时候好像听见溜溜的声音了,她是不是来过?」
余蓝取了衣裳递给贝螺,点头道:「今早一早她就来过,是想来瞧瞧夫人您怎么样了,可被大首领训了几句就走了。」
「獒战训她了?」
「是呢!训得还很凶,把她都训哭了。」
「唉!」贝螺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溜溜那丫头真的应该长长记性了。要再这么没脑子地胡乱上当,往后嫁了人该怎么过呢?这回虽然我没事儿,但毕竟阿菩奶奶没了……昨晚要不是阿菩奶奶及时出现阻拦了黑元一下,恐怕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没命了。」
余蓝递上热茶安慰道:「夫人福大命大,不会轻易出事儿的,昨晚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阿菩奶奶还有后人,夫人要是想报答阿菩奶奶的话,以后好好替阿菩奶奶照顾她的家人,相信阿菩奶奶也能去得安心了。」
「那是自然,只是我再怎么照顾也换不回阿菩奶奶一条命了。」贝螺抿了口热茶,递还给了余蓝吩咐道,「给我换件素净点的衣裳吧!我想去阿菩奶奶那边瞧一瞧。」
「您怀着身子呢,去冲撞了晦气怕不好吧?」
「没那么多讲究,去吧!」
贝螺用过早饭后,去阿菩奶奶家探望了一眼。到了那儿才知道,獒战早派了丘陵过来张罗,帮着阿菩奶奶的孙子料理老人家的后事。贝螺正跟丘陵商量阿菩奶奶用什么棺木时,獒赐小跑来了。贝螺问他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过来瞧瞧有什么能帮的。倒是二嫂你,怀着孩子又受了惊吓,怎么还到处乱跑?」
「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就想过来张罗一下阿菩奶奶的后事。你去忙别的事情吧,这儿有我和丘陵呢!」
「那行,有事儿叫我!」
獒赐说完上前给阿菩奶奶捻了香,转身往院外走去。走出院子时,他忽然瞟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扭头打量了一眼喊道:「花溜溜,往哪儿跑呢?」
那闪到树后的人见躲不过去了,只好低着头走了出来。獒赐走上前,叉腰问道:「来给阿菩奶奶捻香啊?那怎么不进去呢?」
「贝螺姐姐也在里面吗?」溜溜满脸愧疚地问道,「她还好吧?」
「你今早不是去看过她吗?你不知道?」
「别提了,」溜溜嘟了嘟嘴,委屈道,「獒战哥哥不让我见她,还把我骂了一顿。」
「那我应该说声活该了吧?知道为什么二哥不让你见二嫂了吗?」
「我知道……我昨晚差点害死了贝螺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知道就好,知道就该回去反省反省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被人骗?你以为,外面那些人知道你是花狐族的小公主人家就不会骗你了?人家会顾忌你有那么厉害的爹和哥哥们对你言听计从了?你也想得太简单了!」
「我也只是想……」溜溜咬了咬下嘴唇,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算了,我看你也暂时别想其他的了,好好想想怎么做个会用脑子的人吧!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在这儿晃吧!」
「那个……」
「又干什么?」獒赐转过身来不耐烦地问道。
「你是不是真的要去乌陶族?」溜溜瞟了他一眼,迅速地垂下了眼眉,显得有点害怕的样子。
「乌陶族?对啊!我都已经跟二哥说了,那我肯定是要去的啊!又不是玩过家家,说了还能不去的吗?我是真心想去那边好好锻炼锻炼自己,将来可以回来帮二哥,你以为我说笑的?花溜溜,稍微长大一点好吧!你自己也已经过了无理取闹没事找抽的年纪了,再过两年,孩子都该有了,是不是还要继续做奇魂哥口中的浑天宝呢?好好回去想想吧!」獒赐说完转身走了。
溜溜偷偷地擡起眼皮,打量着獒战缓步离去的背影,眼泪忍不住地流淌了下来。那人的确与从前那个慢吞吞的死蜗牛不一样了。可就在她终于发现獒赐不一样了,发现自己喜欢上獒赐的时候,却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离獒赐已经越来越远了。
闹了十多年,也相处了十多年,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或许,真的和獒赐再无可能了吧!
当天下午,溜溜就收拾东西离开了獒青谷,在穆烈的护送下回花狐族去了。发生太多事情之后,她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了。
三天后,阿菩奶奶风光大葬了,她的孙子也被獒战破格擢升为了贵亲。而那个黑元一直都还被关着。贝螺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处死她,贝螺有个大胆的想法,只是不知道獒战会不会答应。
且说莫无自从被抓后,被关在獒战特意为重罪之人准备的地牢里。阿菩奶奶下葬那天,獒战从坟场回来后,就直接去了地牢。莫无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早没了宣少公的风范,这并不是因为没有一口饱饭吃,獒战还特意嘱咐了看守每顿都给够他饭菜,只是他几乎都没怎么吃。
或许他也感觉到了,将死之人,多吃一口也算浪费。
「我给了你三天时间,反省够了吗?」獒战冷傲地坐在他面前问道。
「你让我反省?」双手双脚带着铜镣铐的莫无轻蔑一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反省?」
「那饭菜呢?獒青谷的饭菜好吃吗?」
「你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獒战脸上的轻蔑之色比他更浓:「要你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何必那么着急?你不是总抱怨没在獒青谷待过,从没享受过一天身为獒蛮族殿下应有的待遇吗?所以,我这几天都让人给你准备了最地道的饭菜,你尝过之后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