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十个面首(4)(2/2)
江玄瑾目光冷冽地看着她。
怀玉嘿嘿傻笑。
「就算你把厉奉行受贿的证据放在我面前,现在我也不能动他。」他道,「这个人对我而言,有更重要的用处。所以现在他掺和进来,我既不能将孟恒远的案子上禀,又不能直接定下孟恒远的罪。」
不上不下,两边为难,这才是最恼火的。
「他能有什么用处啊?」怀玉道,「以他那普通的资质,随便找个人来都能替。」
「替得了他的官职,还能替得了他的供词?」江玄瑾有些烦躁,「你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别瞎出主意。」
这话有点伤人,几乎是在出口的一瞬间,江玄瑾就有点后悔。然而想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他抿唇,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床上那人。
李怀玉突然安静了下来,眼眸垂下,睫毛微颤,脸上的笑收敛了个干净。
这样的模样其实才像个正经闺秀,但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心口发紧,还是想听她叽叽喳喳说话才正常。
轻咳两声,他眼神飘忽地问她:「吃过药了吗?」
怀玉点头,没吭声。
「……晚膳呢?」
她还是点头,依旧不吭声。
江玄瑾沉默,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从旁边拿了个橘子过来,一瓣瓣给她剥开,又剥掉茎络,然后递到她唇边。
李怀玉怔了怔,擡头看他,就见他抿着唇垂着眼,闷声道:「挺甜的。」
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怒气差点破了功,怀玉咬牙,心想这人就不能一直一副死人脸吗?突然这么乖巧是干什么?反调戏她?
恼怒地张嘴把橘瓣从他手上叼走,她很是气愤地咬进嘴里,口齿不清地道:「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管你急什么呢,急死算了!」
江玄瑾抿唇,沉思了一会儿,道:「厉奉行这个人写过一份供词,作证司马丞相在死的那个时辰里,被丹阳长公主请走过。」
怀玉一愣,差点咬着自己嘴唇:「什么?」
「你知道丹阳长公主吗?」他问。
呆呆地点头,怀玉想再笑,又有点笑不出来:「整个北魏,谁会不知道她?」
没注意她的神色,江玄瑾垂眸道:「这位长公主,因为被指证『谋杀丞相司马旭』,证据确凿,死于御赐的毒酒。那毒酒是我送去的,当时我以为……是她罪有应得。」
「可是她死后,我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稍微一查,就更不对劲了。司马旭的死好像另有隐情,长公主的罪名,好像也另有隐情。」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给一个不知情的人诉说自己的苦恼,眉心微蹙,满眼疑惑。
「前些日子有两个重臣去告御状,说厉奉行伪造供词,他当日并没有在场,并不能证明司马丞相是被长公主请走的。所以我最近在搜集更多的证据,想看看这个厉奉行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这些,就是你不知道的事情。」李怀玉双眼失神地看着他,听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心里和脑子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