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六章 人生不可能全是绝望(2/2)
上辈子官家因为新法不顺,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不停的唤阿衣的时候,她便是拿叶子吹这支曲子,吹着吹着,他便睡着了。
后来的时候,官家就喜欢打赏她金叶子。
虽然不知道官家的脑瓜子里,是怎么乱出了这样的因果,但不妨碍,这首没有名字的即兴小调,是她最爱的曲子。
一曲终了,马车便到了李杏家所在的小巷子,夜晚的时候,李杏经常会在这里炮制药材。
谢景衣率先跳下了马车,冲上去便啪啪啪的拍起了门,「李杏李杏,谢三来了。」
门嘎的一下打开了,李杏披着外衣,打着呵欠,顶着一头乱毛,骂道,「嚷什么嚷,嚷什么嚷,这都什么时辰了,不睡觉还嚷。」
她说着,瞧着门口还站着不认识的人,胡乱的薅了一把自己的头毛,挑了挑灯笼,复又骂道,「要不人都说商人奸诈呢!你瞅瞅你,大半夜的,还让人起床干活,钱也不多分我一个大子儿!有你这样的东家么?简直就是扒人皮,吸人血。」
谢景衣一愣,哈哈笑了出声,「李杏啊李杏,我那小本子上又得记上一笔,你一个郎中,竟然还有起床气。」
李杏哼了一声,咚咚咚的走进了屋子,可见是真的恼了。
柴大郎看了一眼柴祐琛,「景衣的朋友,也……也很有趣。」
柴祐琛点了点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李杏点亮了屋子里的灯,将衣衫扣好了,见柴大郎站在院子门口不动,不高兴的说道,「还杵在门口干什么,都快要吐血了,还不进来坐好。」
柴大郎恍然大悟,他就觉得自己个好像听着曲子忘记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竟然是忘了吐血,这一经提醒,一口血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柴大郎拿帕子擦了擦,身形晃了晃,「你是郎中?我母亲……」
不等他说完,李杏已经黑着脸走到他的身边,擡手就要给他诊脉。
柴大郎下意识的躲了躲,李杏一把抓过了他的手腕,怒道,「你是不晓得谢三是个什么性子。她说要做的事,那就必须做。你要是躲了,一会儿她把你绑柱子上,都得给你看。」
李杏说着,面色平和下来,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柴大郎瞧着,暗自心惊,他看过很多郎中,可还是头一回见女郎中,也是头一回,瞧见强行给人诊脉的女郎中。
「怎么样?」
谢景衣见李杏松开了手,着急的问道,「还有救吗?能多活几年算几年。」
柴大郎觉得自己喉咙里的血,又在蠢蠢欲动。他家未来弟媳妇,什么都好,可未免太实诚了一些。
李杏摇了摇头,「我不行。他这个病,能调理不能根治,我不擅长这个。」
柴大郎神色未变,见柴祐琛眸光暗淡了几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琛不用放在心上,大家都这么说。我没事的。不是说要请我吃糖渍梅子吗?我爱吃甜的。」
谢景衣却是皱了皱眉头,「擅长不擅长,都是对比而言。你说你不擅长,那你可知道谁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