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旧校舍的恶魔 Life.1 不当人类。(1/2)
『快起床!快起床!再、再不起床,我、我要、亲下去啰……』
「……嗯——」
用傲娇声线叫人起床的闹钟,并没有达成叫醒主人的使命。因为它的主人早就摔下床,躺在地板上呻吟。
那个人就是我。
……这样睡醒真的很糟。
我又梦见那个超级恶梦。
最近老是作那个梦。被夕麻杀死的梦。
然而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所以果然只是个梦。
「快起床!一诚!」
楼梯下传来老妈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早晨。
「知道啦!我要起床了!」
随口应答的我从地上站起来。
唉……
今天依然有个糟糕到不行的开始。心情好不起来……
我一面套上制服,一面重重叹口气。
—○●○—
「我出门了。」
我强忍着呵欠,走出家门。
上学途中一直瞇着眼睛,忍受刺眼的朝阳。啊……感觉好没劲。
最近我老是觉得受不了太阳。
晒在身上的阳光让我感到刺痛,相当难受。
尤其是早上的阳光,就是拿它没办法.所以早上完全爬不起来。
也因为实在爬不起来,每天都要妈妈把我挖起床。
相反的,到了晚上便精神百倍。感觉体内涌现各种能量与冲动,显得相当亢奋。
我完全变成一个夜猫子。
太奇怪了。
原本不是这样的。我的确是比较晚睡,但是凌晨一点还醒着就已经是个奇迹。
现在却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都还没有睡意。这段时间我都是看到早上的太阳才上床。
我既没有沉迷在网络游戏里,也不是收看深夜节目成瘾。
……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不想梦见自己被女朋友杀死,所以脑袋拒绝入睡?
……我个人是这么觉得,不过应该没有这回事。身体理所当然需要睡眠。
对于夜晚的感觉……好像也变得和以往不同。
该怎么说,是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好像有某种不知名的东西从体内深处涌现,让我不禁蠢蠢欲动。
我曾经试着在半夜外出。脚步特别轻盈,而且越是融入幽暗的夜色之中越是亢奋,身心跟着不住颤抖。
我一时兴起,在夜色里冲刺,发现自己的脚程快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加入田径社大概可以立刻成为正式选手吧。而且体力好像用不完,充沛到跑完全程马拉松也不过像是慢跑一般。
得意忘形的我试着在白天跑了一下,结果深夜时的体力莫名消失了,成绩奇差无比。不,以高中生而言应该算是平均水平,但是和深夜时的脚程相比可是天差地远。
一到晚上,我就会变得很奇怪。
光是听这句话。别人可能会以为我是哪来的怪人,不过晚上那种解放感、亢奋感确实使我的身心产生剧烈的变化。
呜……可是朝阳还是很难受……
相对于晚上的变化,早上让我极度痛苦。
无论怎么想。我的身体都不对劲。
这让我不禁觉得,从那一天、我和夕麻约会的那一天之后,我就变得不一样了。
—○●○—
私立驹王学园——
我所就读的高中。
或许是因为这里在几年前还是一所女校,尽管现在变成男女合校,女生的比例依然比男生高得多。
虽然年级越低男生的比例越高,整体而言还是女生比较多。
我是高二,班上的男女比例是三比七。三年级则是二比八。
因此女生依然拥有压倒性的发言权,学生会里也是女生比较多,连学生会长也是女生。
虽然有着男性弱势的校风,我还是选择就读这间学校。
理由很简单。
这里有很多女生。光是这点就够棒了!
能够突破公认很困难的入学考试,也是我的好色天性使然。
希望上课时能被女高中生包围——
我会就读这间学园,完全只是为了这个目的。
那又怎么样!
好色又怎么样!
这是我的人生!不准任何人有意见!我要在这间学校创建后宫!
这就是我在入学时订下的目标。
只是如今已经变成过往云烟。是我太天真了,以为有这么多女生,随便交到两、三个女朋友应该很容易。
结果受欢迎的还是只有少数型男,女生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对她们而言我和掉在走廊上的灰尘没什么两样。
该死!
我的计划里可没有这回事!
怎么可能!依照我的计划应该一入学就会很快交到第一个女朋友才对!
之后几经别离与邂逅,等到毕业时会有好几个女生为了争夺我的青睐而展开激战,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再、再这样下去,我的目标会变成单纯的妄想!
不对,根本已经是妄想了?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时代吗?政治吗?还是……问题其实出在自己身上……?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承认啊!
我每天都像这样抱头烦恼。
我叹气的同时已经来到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哟——我的真心朋友。之前借你的DVD如何?很色吧?」
来找我聊天的小平头是我的朋友之一_!松田。外型看似阳光运动少年,其实是个性骚扰发言有如家常便饭的变态。
运动万能的他在国中时代刷新各项纪录,高中却加入摄影社,打算通过镜头拍下高中女生一切的邪恶动机十分明显。
绰号是「平头色狼」、「性骚扰狗仔」。
「呵……多亏今天早上的大风,才能一大早就看见高中女生若隐若现的小裤裤。」
这个一举一动都显得装模作样的眼镜仔则是朋友之二,元滨。具有通过眼镜将女生体型数值化的特殊能力。拥有拿掉眼镜战斗力就会骤降的特殊体质。
至于他的绰号是「眼镜色狼」、「三围探测器」。
他们就是我的两个损友。
一大早看见他们的脸真是让我干劲全消、厌烦透顶。
「我拿到好东西啰。」
松田打开自己的书包,大方地将里面的东西摆在我的桌上。
只见东西越堆越高,净是些标题猥亵的书和DVD。
「噫!」
远处传来女生轻声尖叫的声音。
嗯,很正常。毕竟一大早就看到这种东西。
接着传来女生「一大早就这么低级~」、「好色的小鬼去死啦。」之类轻蔑的话语。
「吵死了!这就是我们的兴趣!好了好了,老弱妇孺不准看!小心我意淫你们喔!」
你的发言还是一样下流呢,松田。
不久之前的我,看见桌上这堆东西定会双眼发亮、大声嚷嚷「喔喔!这是哪来的这些好东西?」之类的话吧。可是最近我早上精神很差,实在没那个心情。
看着我心情低落的表情,松田叹口气说道:
「喂喂喂。这么多宝物摆在眼前,你那是什么死样子。」
「你最近很扫兴喔。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之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元滨也在旁边推了一下眼镜,失望地开口。
「我也很想说些『了不起!这是怎么样!你想害我兽性大发吗!』之类的话。无奈我最近精力衰退得很严重。」
「生病了?不对,应该不可能。你这个性欲的化身怎么可能感冒。」
这番失礼的话出自元滨之口。这家伙真的很没礼貌。
松田似乎是想到什么,拍了一下手说道:
「喔——是那个吧?那个『我有女朋友』的幻想对你的影响这么大?她叫什么来着,夕麻吗?」
「……你们真的不记得夕麻了?」
我的话只得到两人同情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个可怜虫。
「所以我们不是说过了,根本没听过这个人。说真的,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对吧,元滨?」
「是啊,再问几次也一样,你根本没介缙过一个名叫夕麻的女生给我们认识。」
……没错,只要我一提到夕麻的话题,这两个家伙的反应都是这样。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跟我开玩笑。
不过在我认真询问之后,才知道并非如此。
我记得自己的确向他
们介缙过夕麻。他们一看见夕麻,一个说「为什么这种美少女会想当一诚的女朋友啊啊啊啊!」、一个说「除了这个世界的系统倒转以外没有其他可能了……还是说一诚犯了什么法?」等等,失礼至极。
我则是以游刃有余的骄傲态度响应他们「你们也去交个女朋友吧」。
我对这件事的记忆十分深刻。
但是他们却不记得了。不对,他们连夕麻这个人都不知道。
他们都说——根本没有天野夕麻这个女生。
彷佛我和夕麻共度的时光都是假的。没错,套用他们的话,那只是我的「幻想」。
我的手机里没有她的手机号码和E-MAIL,似乎也证实松田和元滨所言不虚。
保存数据消失了?有人删掉了?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删,到底是谁删的!
拨打我背起来的号码也是空号。
她不存在?是我的幻想?怎么会有这种傻事……
虽然我想否认,但是除了我的记忆以外,找不到任何她留下的痕迹。
仔细想想,我不知道她住哪里。她是其他学校的学生。我从夕麻的制服找出是哪间学校,向在校生询问有关她的消息。
但是没有这么一个学生。从来没有。
那么我到底是和谁交往?
和谁约会?
那个梦,最近一直作的那个梦,是我自己创作出来的幻想吗?
我将梦里的事信以为真,还告诉了松田和元滨吗?
喂喂,难道我是神经病?
她的长相,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耶?
……我实在无法理解。
深夜才会涌现的那股莫名力量也是一样,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有些事情变得很奇怪。
面对沉思中的我,松田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哎呀,毕竟我们正值青春期,会发生这种无法理解的事也是很正常的。好,今天放学之后来我家吧。就让我们一起欣赏我的珍藏。」
「那真是太棒了。松田同学,我们一定要找一诚同学一起鉴赏。」
「那还用说,元滨同学。我们可是以欲望为动力的高中男生喔?不做点色色的事,怎么对得起生下我们的父母呢?」
两人发出「呼呼呼——」的淫笑。
变态。无论从哪个角度怎么看都是变态过头的家伙,然而我也属于这个变态集团。
算了。毕竟我也是个变态的男生。
「好吧!今天就不管那么多了!拿汽水干杯配着洋芋片,一起观赏A片吧!」
有点自暴自弃的我也赞成了。
「喔喔!没错,就是这样!这样才是一诚!」
「就是这股气势。我们一起享受青春吧。」
松田和元滨显得兴高采烈。
到了这个地步,夕麻的问题暂且不管了。
偶尔要放松一下!至少今天让我发泄一下郁闷的心情,好好当个年少轻狂的男生!
就在我们三人变得更加团结的此刻。
一抹红色映入我的视野。
鲜艳的红色——
我从教室的窗户看向操场。一名刚到校的女学生令我看得目不转睛。
一头艳红秀发的少女,美得不可方物。她是这所高中的偶像。修长的身形,和日本人截然不同。
那也是当然的,因为她不是日本人。听说来自北欧。
好像是因为父亲的工作之故,才来日本念高中。
没有人不会受到她的美貌吸引,没有人不会在瞬间对她倾心。
莉雅丝·吉蒙里。
这个学园的三年级学生。是我的学姐。
仔细一看,除了我以外,不分男女所有人都盯着她。连松田和元滨也是。
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光是走路上学就会让许多学生对她行注目礼。有些人停下脚步,有些人闭上嘴巴,所有人都转头看着她。
集全校学生视线于一身的她,任红发优雅地随风摇曳。
及腰的鲜红长发飘散风中,让周围的风景也跟着鲜明起来。
和雪白的肌肤对比之下,更是相得益彰。
美。
如果要用一个字形容她,就是美。除此之外都是多余。
我也一样,为她的美貌和高贵的气质着迷。
每次看见她的身影,我都会停下当时的动作,注视着她看到出神。
然而最近我的感觉有了变化。
她是很美。确实是美得过火。
但是我觉得她的美貌有些恐怖,不知不觉甚至在内心的某个角落对她感到畏惧。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不过我也是从夕麻消失的那一天开始才这么觉得。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移动了。那双澄澈的碧眼直直朝我看过来。
我瞬间陷入连心都被她夺走的感觉。
这是什么感觉?好像被实力相差悬殊的对手盯着看……
她瞇起蓝色的双眸,嘴角微微上扬。
她是在对我微笑?
怎么可能。我和她没有任何交集。
正当我这么想时,无意回想起那个梦。
梦的最后,有个一头红发的人对我说话。
那个人影给我的感觉既温柔又冷酷。
我才将学姐和那个人影联想在一起,她已经从我的视野之中消失。
—○●○—
「好想摸胸部啊!」
我们抱着如此哭喊的松田,一起欣赏这次A片放映会的最后一部作品。
放学后来到松田家,我们带着过度的兴奋看起A片,但是看过一片又一片,我们的心情渐渐恢复平静,开始认真思考「为什么我们没有女朋友?」这个问题,反而变得想哭。
松田从三片之前就一直哭到现在。
元滨还在装酷,但是眼镜下方早已热泪盈眶。
当他三十分钟前低声喃喃自语「……之前有女生把我叫到体育馆后面……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人勒索……」的时候,我差点也跟着哭了。
看了A片之后反而变得忧郁,我们三个是怎么了。
不,其实我知道。
就是三个没人爱的高中男生。
该死。一想到此时有其他同龄男生可以和女生难分难舍,我就不禁憎恨这个世界。
一面想着这些事,一面看完最后一片,天色已经暗了。
看向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钟。虽然我事先联系家里今天会来松田家,但是再待下去家人会担心,对明天上学也有影响。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听到我说的话,所有人都在原地伸个懒腰,准备道别。
「再见啦。」
我和元滨在玄关向松田告辞,迈开步伐。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难怪我们想看A片。」
元滨仰望夜空开口,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知道他在用力叹气。
这也沮丧过头了吧。
也罢,明天他们就会变回平常的元滨和松田了。
「好啦,明天见。」
「嗯,祝你有个好梦。」
我和元滨在回家的途中道别,但是他挥手的动作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晚点寄个MAIL帮他打气好了。
和元滨分开之后几分钟。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强忍不久之前从体内涌现的力量造成的疼痛。
就是最近「一到晚上就会涌现力量」的现象。
我的身体果然不对劲。
无论怎么想,这个现象都不正常。我的精神开始亢奋,五感变得敏锐。
听力、视力强到超乎寻常。周围住家里的人在说话我都听得见,夜里昏暗的马路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连路灯和其他光线照不到的地方看起来都这么清晰,未免太奇怪了!
而且我觉得这种现象一天比一天严重。
不,这应该不是我神经过敏。
因为我真的感觉到一股寒意窜过全身!
我从刚才就觉得有人在看我,还有一阵针对我的冰冷气息。
眼前弥漫在马路另一头的不明空气飘了过来。
我抖个不停,身体不住打颤。
有人!有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瞪着我,恶狠狠地瞪着我。
光是和他四目对望,就让我感觉到彻骨的冰冷。
这就是所谓的杀意吧?
我知道敌意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给我的感觉更加危险。这果然是杀意吧!
那个人静静定过来。而且是朝我走来!果然是针对我
吗!
变态?危险分子?不太妙吧!
肯定不妙!因为我从刚才就一直抖个不停!
怎么会在回家路上遇见危险分子啊!
「命运真是奇妙。这里又不是市中心,竟然会在路上遇到你这样的存在。」
…………?
他在说什么?
不不不,大概只要脑袋有问题的人都会说这种话吧。
果然是个危险分子吗!
哇啊!他如果亮刀子我该怎么办!
我又没学过护身的格斗技,而且从来没打过架!
对、对了!
我的能力在晚上会变强!就是这招!只有用这招逃跑了!
我向后退,拉开距离。
那个全身散发变态奇袭的男人快步朝我走来……
「想逃吗?主人是谁?会拿这种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当地盘,不是阶级不高,就是喜好异常吧。你的主人是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啪!
我转身拔腿就沿原路往回跑。全力冲刺。
好快!超快的!虽然自己说这种话很奇怪,可是我在晚上的脚程果然快到异常。
我穿过深沉的夜色,只顾着逃跑。
途中转了几个弯,在陌生的街上奔跑。
呼吸很顺畅,还可以跑,既然如此,就多跑一段距离让他追不上吧!
我跑了约十五分钟,来到一片开阔的土地。
——这里是公园。
我暂且放慢脚步,改为步行。
为了调整呼吸,我一路走到喷水池附近。
我在公园的路灯下环顾四周,一股奇妙的压力抓住我。
——我认得这里。
我认得这个公园……
没错,这里就是在梦中——我和夕麻的约会最后来到的地方!
喂喂,这该算是巧合,还是奇迹吗?
不,难道是我在无意识之间跑来这里?不会吧……
抖。
一股寒意窜过我的背脊。
背后有东西……我有这种感觉。
我缓缓转头,眼前飘过黑色的羽毛。
是乌鸦的羽毛吗?不对。
「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吗?下级的存在就是这点令人伤脑筋。」
我面前有个长出黑色羽翼的西装男。
是刚才那个变态。
……天使?不不,再怎么说也太过奇幻了!
COSPLAY?是的话也太讲究了。是、是真的?怎么可能!
「快告诉我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要是在这种地方被你们妨碍,我们也很头痛。我们也有我们的顾虑……难道你是『离群』?瞧你一脸困惑,如果没有主人就说得通了。」
那个变态好像在碎碎念些什么,不要自言自语还自己做出结论好吗!
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我却不经意想起梦中发生的事。
那个约会的梦。在最后关头,我就是在这个公园的喷水池前面被夕麻杀死。
没错,就是长出黑色羽翼的夕麻。
然后我眼前是长着黑色羽翼的大哥……梦境成真了?
喂喂喂,我梦到的是美少女不是男人喔!
不对!重点是照这样发展下去就糟了!
在那个梦里,之后我会——
「嗯。感觉不到你的主人和同伴的气息,也不见你有消失的打算,更没有展开魔方阵。根据这些状况分析,你果然是『离群』。那就表示杀了你也不会有问题。」
男子口中说出骇人听闻的话语,并且举起手来。
那只手怎么看都是对准我!
耳鸣!我记得这个现象。
类似光的东西聚集在那个人的手上。这、这种奇幻小说情节在梦里出现就够了!
光逐渐形成类似长枪的东西。
长枪——
还真的是长枪!
我在梦里就是腹部被那种长枪剌穿,才会酿成悲剧!
——会被杀死!
我才刚这么想,长枪已经贯穿我的腹部。有东西从肚子里翻腾上来。
「咳!」
我的嘴巴吐出大量的血。随即感到一阵剧痛。
痛、超痛的————!
我当场双膝跪地。感觉肚子传来一阵有如烧灼的痛楚。
那种痛楚朝全身扩散,令我无法忍受。
这……已经超越剧痛的等级了!
我想拔出长枪,可是手一碰到便很痛。好烫。烫得夸张,碰到长枪的皮肤还烫伤了。
「咕……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呻吟。好痛。真的有够痛!
光是用手碰到都这样,剌穿我的长枪岂不是把我肚子里的东西都烧焦了?
一想到这里,感觉伤口好像更痛了。用烙铁在肚子里乱烧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实在是太痛了,我不禁泪流不止。
「叩、叩、叩!」一阵皮鞋脚步声朝我接近。
我擡头一看,那个男人手上又冒出一把光之长枪。
「很痛吧?因为光对你们而言是剧毒嘛。一旦进入你们的身体就会造成严重的伤害。我原本以为不必用太强的光制造长枪就能杀死你,没想到你挺强壮的。那么我就再补一下吧。这次我会多用点光之力,这下子再怎么强壮也该完蛋了。」
想补上最后一击吗!再受到这种攻击就死定了!
如此心想的我,无意间又回忆起梦中的后续发展。
红色。
那抹鲜红救了我……
怎么可能。那是梦。可是这会不会也是梦?
如果是梦就来救我吧。就算是作梦,我也不想面对这种状况!
咻!
才刚听见风切声,我的眼前便爆炸了。
定睛一看,那个男人手上冒着烟,而且还流出鲜血。
「不要碰他。」
一个女人从我身边走过。
一头红发。即使只看见背影,我也立刻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她就是我在梦里见过的那个人——
在梦中没看见她的长相,然而我确定就是这个人。
「……红发……是吉蒙里家的人吗……」
男子忿忿地瞪视红发女子。
「我是莉雅丝·吉蒙里。你好啊,堕落的天使先生。如果你想继续对那个人出手,我可不会饶过你喔。」
莉雅丝·吉蒙里。
没错,就是和我同校的学姐,就是那名红发美女。
「……哼哼。原来他是你的眷属啊。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你的地盘啰。也罢,今天的事我道歉吧。不过你要记住,别再放任你的仆役到处乱跑。说不定又会有像我这种人在散步时顺手杀掉他喔?」
「你的忠告我会铭记在心。这个地方是属于我的管辖。如果再来碍事,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句话我就原封不动奉还吧,吉蒙里家的继任宗主。我叫多纳席克。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男子拍动黑色的羽翼,飘浮的身体朝空中飞去。
飞到空中之后回头瞪了我和莉雅丝学姐一眼,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危机解除了?
稍微放松的我意识开始远离,视线模糊。
哎呀?不妙?这样不太妙吧?
「哎呀,昏过去了?这个伤势的确有些危险。没办法,你家——」
学姐在我躺下时对我开口,但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就这么失去意识。
—○●○—
『……再不起床,我要杀掉你……再不起床,我要肢解你。』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如往常的早晨。
这是怎么回事?
……我又作了一个讨厌的梦吗?
那应该是梦吧?可是也太真实了。
不过我现在好端端地待在房里。而且睡在床上。
被病娇闹钟叫醒的我,看来又作了一场梦。
这次梦到的不是夕麻,而是来路不明的男人追杀我。不过一样长了黑色羽翼。
我摇摇头。
振作一点。为什么每天早上都会作这种怪梦?
还记得我昨天照常上学,过了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一天,放学之后和松田、元滨到松田家去举办A片放映会。
然后我就回家了。至于在回家路上被长有羽翼的变态攻击这种事——
我突然察觉自己不太一样。
——赤裸。
身上没有
任何衣物。
怎么会这样?连内裤都没穿!
我竟然光溜溜的!
我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有回家。难道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痴呆了吗?
再说我没有裸睡的习惯。
「……嗯嗯。」
好像有个很引人遐想的声音。
我战战兢兢地将视线栘向身边。
「……嘶——嘶——」
一名发出打呼声的红发女孩就睡在我身旁。
而且也是赤身裸体……像雪一样白的肤色看起来如此耀眼。
肌肤似乎非常滑嫩,感觉对眼睛不太好。
怎么看都是学姐,是我们学园的偶像。散乱在枕头上的红发十分漂亮。
……
莉雅丝·吉蒙里学姐。
……
嗯?嗯嗯?
冷静一点。对了,这个时候要数质数。
二、三、五、七、十一、十三、十七、十九、二十三……
啊啊——!
不行,我冷静不下来——!
为什么我会和莉雅丝学姐同床共枕?
发生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对,我做了什么!我有做什么吗!
不记得了!我完全不记得啊!
怎么会这样!该记的事应该要记好啊!哎呀不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和学姐做过了吗!
咦?我的初体验就这样没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快想起来!这么贵重的场景一定要回想起来!
我做了什么!达成什么成就!
就在我脑中一团混乱,几乎快要发疯之时,被人补上一记追击。
「一诚!快起床!该上学了吧!」
「老婆,一诚在房间里吗?」
「老公,他的鞋子摆在玄关,应该回家了。真是够了!竟然在朋友家玩到半夜才回来这样还敢迟到,我可饶不了你!」
父母谈话声从一楼传来。
接着是爬楼梯的声音。脚步声当中带着怒气,乒桌球乓踏得很用力。
妈妈要来了!
等等!等一下!
这种情况、这种状态非常糟糕!
「等一下!我已经起床了!我马上起床!」
「不管!这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母亲大人生气了!
来了!妈妈要进房间了!
绝对不能让她看见这个状态!
「嗯——……天亮了?」!
睡眼惺忪的学姐在我身边揉眼睛!
醒了!她醒来了!
喀嚓!
我的房门猛然打开。同时学姐也坐起身来。
我和妈妈的视线对上了。她看起来相当生气,脸上写着愤怒。
「早安。」
学姐嫣然一笑,向妈妈打声招呼。
妈妈的视线从我转到学姐身上。
妈妈的表情瞬间冻结,只有视线再次回到我身上。
我避开她的视线。
「……准备、上学、动作快。」
像个机器人一般说完,妈妈悄悄关上房门。
隔了一拍之后,脚步声又乒桌球乓冲下楼。
「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公!」
「老婆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一诚又一大早就一个人做些色色的事吗?」
「SSSSSSSS、S○X!一诚他——!和、和外国人——!」
「老、老婆!你怎么啦老婆?」
「国际交流——!一诚他啊啊啊啊!」
「老婆?老婆?冷静一点!老婆——!」
我只能双手掩面。
楼下是什么状况,可想而知。
怎么会这样?这下子肯定要召开家庭会议了!
我要怎么找借口解释这个状况!
「一大早就这么热闹,真是有活力的一家。」
学姐轻轻钻出被窝,拿起放在我桌上的制服。
裸体的学姐。美少女的裸体。
……我、我看见很多地方了……
纤细的腰、白皙修长的脚、大腿、形状姣好的臀部。
还有相当丰满的胸部……
连、连胸部前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遮一下吗!连遮都不打算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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